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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他有很多说辞,比如家族使命,比如师恩难却,比如血脉传承,比如毫无夫妻之情。

曾经温琢偏就信了。

人人都说温掌院风流放荡,处处拈花惹草,但反倒是他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。

温琢喜欢男人,这是大乾的禁忌,也是他的死局。

三年前,老皇帝病重,七子夺嫡正式吹响号角。

老皇帝的诸多皇子中,六皇子沈瞋并不是资质最好的。

温琢之所以选择沈瞋,盖因沈瞋在老皇帝面前声称喜好同性并无可耻,希望圣上能广开言论,以正视听。

当时老皇帝大怒,狠狠踹他一脚,念他年纪尚轻,罚他在清凉殿前跪满三个时辰。

恰逢天降暴雨,如锥如箭,温琢撑伞走到殿前,拉起沈瞋冰凉的手。

沈瞋眼眶通红,跌扑在他怀中,哽咽唤道:“温师。”

想起谢琅泱,一向不涉党争,不愿与人为师的温琢应了:“嗯。”

沈瞋的正妃与谢琅泱的正妻是亲姐妹,谢琅泱自然也成了沈瞋的人。

这让温琢错误的以为,他们是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。

谢琅泱刚正不阿,持身守正,温琢不忍他陷入夺嫡的阴谋算计。

所以沈瞋忌惮的人,他除。

沈瞋觊觎的钱财,他抢。

沈瞋想要的权力,他夺。

毕竟做纯臣是谢琅泱毕生所愿。

“你滚吧。”温琢对谢琅泱说。

谢琅泱跪行贴近牢门,泪水沿着鼻骨蜿蜒,颤着手想触碰温琢断折的左腿:“无论你信与否,我只想一直这么看着你……”

可他分明知道,自罪书交上去,温琢就要死了。

这份催命符是由他亲手撰写,亲自送来的。

行刑那天积雪刚融,圆日当空,一列银盔银甲,红巾遮面的御箭手跑至殿前,手握箭簇。

温琢四肢被缚在桩上,心口被红笔画上大大的圈。

沈瞋迈步走到他面前,曾经小心翼翼宛若惊弓之鸟的少年终于褪去伪装:“忘记告诉老师,你府中护卫江蛮女妄图劫狱,已被左营卫乱刀砍死,野狗分食,你府中管家柳绮迎请万民书为你求情,已被割喉放血,枭首南门。”

眼前这个人,从来不是暴雨中瑟缩的少年,不是垂泪痛哭,喊“我只有温师了”的好学生。

一行泪淌过冻僵的面颊,犹如烙红的铁片在肉里剜割。

温琢笑得咳嗽。

奇了怪了,他也称得上是见微知著,诸葛在世,怎么被这一群畜生玩意儿迷了眼?

笑够了,他强忍恶心说:“沈瞋,我若能回顺元二十三年,今日登上这位置的一定不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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