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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阿清,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吧?妈带你转转吧。咱们攀城变化老大了,好多地方都不一样了,你肯定认不得,也不知道怎么回家了。”
还在用极其慈祥的语气说着让人痛心的话。
如果祝卿安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,或许会觉得老人有些可怜。
或许会疑惑述清怎么有个从未提及的家乡,又为何数年春节一直在外。
可祝卿安才见过述清抑制不住的泪水,决堤的痛苦。
她蹙着眉,实在有些难以想象,眼前无比和蔼的老人,曾经对述清做出过那种事。
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对自己离家出走,年仅十四岁的女儿不闻不问,甚至连去寻找的想法都没有,还要阻挠别人的搜寻?
又得是什么样可悲的人,才会被打被骂都毫不反抗,却受不了女儿一点本性里身而为人的狠?甚至那只是在自救。
祝卿安抬脚,想要挡在述清面前。
她曾经想过,如果让她见到述清的母亲,她一定会至少把那个人狠狠的骂上一顿的。
等真的看见这么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时,祝卿安不可避免的心悸了一瞬。
她沉默着,调整着情绪。
至少她还能够做点什么让对方不至于打扰到述清。
述英才看见这个跟在述清身边的女孩。
或者说,女人。祝卿安身上清澈纯粹的气质总会让人以为她还是个在读书的学生。
述英显然想到了什么,眼神徒然染上惊恐,稍后的难以抑制的愤怒。
她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很丑。
像任何一个在菜市场斤斤计较的刻薄老人。
述清看着她的变化,心中早已没有了波动。
她搂住祝卿安,将她带回自己的身后。
“妈。”一声本该最亲近的称呼,疏离的好像去年。
也好似她们不曾和好的每一个春节。
只不过今年她回到了攀城,回到了这座装满她的血与泪的故土。
述清也不是为了见述英。
为的,也只是去重拾她在十四岁那年丢在这儿的心。
——她的自我,她柔软又脆弱的内里,割开保护她太久的茧的刀,以及,爱人的能力。
“诶。”述英的音调显然不如先前那么高昂。
“阿清……既然回来了,就来家里坐坐吧。”
述英重新调整表情,把刚刚那一瞬间坦露出的真实全都收敛,换上那憨憨弱弱的笑。
就好像一个完美的受害者。
述清瞧见述英这副仿佛可怜的模样,视野一阵晃动,一阵模糊。
述清很用力的闭眼。
她想起曾经和述英许许多多的争吵,扭打。
在她还是小女孩的年岁,她一个家里不过三个人。
何律除了发酒疯的时候,其余时刻存在感相当稀薄。
每一周,每一天。
述英几乎都要批评她的各种行为。
大到不写作业,考试交白卷。
小到走路姿势不够淑女,吃得太多太快。
述清想,她或许天生反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