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一章 王图一家(第1页)
皇上和薛太后的赏先后送到公主所东路。对于薛太后的赏,以及那些暖心的话,都在水初晨的意料之中。那就是个马屎皮面光的老太太,明面让人挑不出理儿来。采菊捧场地笑道,“奴婢们都说,太后娘娘宽和公允,公主殿下有福气。”水初晨点头道,“是呢。你去慈宁宫一趟,代本宫给她老人家多磕几个头。”采菊笑眯眯地去了。汤涧和李嬷嬷等人也都与有荣焉。当二公主听说连皇上都给了水初晨赏,还惩罚了自己,哭声更大,却没有再骂不好听的话。两样惩罚加起来,就是抄二百遍《女诫》,禁两个月足,她连过年都不能出门了。服侍她的宫人们也都挨打扣钱,公主所中路愁云惨淡。水初晨刚吃完饭,三公主就带着两个人悄悄来了东路。她怕被中路的人看到,没有走后面花园,而是从前院绕了一片树林过来。水初晨要团结除二公主和赵王以外的所有兄弟妹妹。二人说了一阵话,水初晨还送了三公主一个小兔子玩偶,三公主十分喜欢。下了一夜的大雪,次日清晨放了晴。早饭前,宫人们已将院中积雪扫得干干净净。艳阳高照,瓦顶上的积雪被镀上一层暖暖的红光。辰时末,肖鹤年携夫人宋氏、长子肖子鸣、次子肖子呦、大儿媳王氏、三岁的孙女娇娇,以及冯不疾一同来到公主所。还没等众人行礼,冯不疾已冲上前去,一把抱住水初晨,放声大哭。“姐,你是我的亲姐姐,我想你!我不想离开你……”他将近一个月没见到姐姐,后来又听说姐姐成了公主,往后二人不能同住一处,心里难过极了。哪怕凭空多了官职、多了赏赐,他也不曾开怀。在他心里,最重要的从来只有姐姐。更令他难受的是,以后姐姐不跟他姓冯了,而是姓“水”。水初晨搂着他,鼻子也酸了。她替他擦着眼泪,笑着哄道,“姐永远是你的亲姐,姐也不想离开你。却不能接你进宫跟姐住,有人不善,昨日姐姐还揍了人。“姐的舅舅就是你的舅舅,住在舅舅家,才不会受委屈。以后,姐每十天就能出宫一次,你也可以进宫来看姐姐……”肖夫人也笑道,“公主说得是,不疾也是我们的亲侄子。以后,就把我们府看成你的家,不要拘束。”冯不疾哭了一阵,终于止住泪,退后一步,郑重地给姐姐作了一个长揖。“弟弟见过永安公主殿下。”这是肖舅舅教他的。在皇宫里,必须讲究礼数。肖鹤年也才领着家人正式见礼。礼毕,肖夫人命人捧上一盆极品君子兰。那花开得正艳,火红的花朵密密匝匝挤作一团,少说有几十朵,幽香四溢,满室生春。肖夫人笑道:“知道公主爱花,特意寻了一盆……”水初晨道了谢,把冯不疾拉在自己身旁坐下,将小娇娇抱在膝上,又命人取来备好的见面礼。赏舅舅肖鹤年一方上等端砚、一套湖笔,赏舅母肖夫人两匹妆花缎、一对香念珠。表兄、表弟及冯不疾各一枚玉佩、一套徽墨,表嫂肖大奶奶得了一对金镶玉手镯,小娇娇六朵适合她这般年纪佩戴的小宫花、四个金锭如意及一个小鸭子玩偶。肖大奶奶身怀六甲,肚子已很明显。水初晨给她把了脉,笑道,“胎儿很好。每日要坚持走动,胎儿若太大,生起来就难了。以后,让半夏每个月去府上产检一次。”她没有说破是男胎,只叮嘱了保养之法。肖夫人满脸欢喜,“等老大媳妇生产时,就去金枝医馆生。”半夏又过来给肖大奶奶把了脉,听水初晨讲解几句。肖鹤年说了一下给冯不疾请的西席,是个举人,之前教过肖家兄弟,如今肖子鸣已是万户侯世子,肖子呦进了国子监,以后就专心教冯不疾。水初晨非常满意,道了谢。肖鹤年摆手道,“你的弟弟,就是我的外甥,公主殿下无需客气。”冯不疾听了,又起身给肖鹤年夫妇作了长揖,“谢谢舅父,谢谢舅母,谢谢二位兄长。”几人说说笑笑,很快到了饭点。御膳房送来两桌席面,男人一桌,女人孩子一桌。饭后,一家人和冯不疾告辞。走的时候,冯不疾眼里又包上泪水。水初晨笑道,“等初二那天,姐让人接你进宫玩一天。”大年初二回娘家,就把弟弟接进来。冯不疾才破涕为笑。刚歇息没多久,蔡老女医的母亲蔡老太太、蔡老女医的大儿媳妇曾氏、小孙子王念为便在蔡毓秀的陪同下,前来拜见永安公主。几人依礼拜见,水初晨亲手扶起蔡老太太。老太太奉上一支百年山参。水初晨谢过,又命人赏了老太太两匹锦缎、两串香念珠,曾氏与蔡毓秀各得两匹锦罗,小孙子王念为得了一枚玉笔筒、两对金锭如意。又赏了老蔡女医的婆婆两匹锦缎,让曾氏带回去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蔡老女医的公爹已经去逝,婆婆岁数大了,走路不方便。水初晨说起老蔡女医的救命之恩,言辞恳切。老太太等人听着,又回忆起旧事,一时唏嘘。大半个时辰后,蔡毓秀等人起身告辞。不多时,王图携妻儿前来。王图身量极高,头发尽数束在头顶,戴着一顶带沿的大帽。帽檐之下,左脸那道旧伤触目惊心——疤痕疙疙瘩瘩,凹凸不平,从眼角一直蜿蜒至下颌。可他神色坦然,目光沉稳,不见半分闪躲。他身旁的妻子刘氏,个头不到他肩膀。即便穿着宽大的裙衫,仍能看出右腿弯得厉害,走路时一颠一跛。但面容白皙清秀,眉眼柔和,目光平静,并无自怜之色。只是初见金枝玉叶,免不了有些紧张,手不自觉地攥着丈夫的衣角。两人身后是儿子王东潜,年方十一,个子已经比母亲高。少年生得英气俊朗,眉目间既有父亲的刚毅,又有母亲的温润。三人跪下,依礼拜见。水初晨起身,亲手虚扶了王图一把,又屈膝向他行了一礼。“初晨谢王叔救命之恩。这些年,王叔受苦了。”王图连忙躬身,恭恭敬敬说道,“公主殿下过誉了。”他又上下打量水初晨一眼,笑道,“公主殿下无论在哪里,都是最亮眼的。”他说着,献上一幅湘竹编的《貂蝉拜月图》,竹丝细如发丝,画意栩栩如生。水初晨接过画,又赏了王图一方上等端砚、一套湖笔徽墨,赏刘氏两匹妆花缎、一对赤金镯子,赏王东潜一枚玉佩、两对二两的金锭如意。请他们落座,又仔细端详了王图脸上的伤势。温声道,“过些日子我给王叔做手术,虽不能恢复如初,但总能让这道疤痕浅淡几分,比现在更好。”王图已听上官如玉说过此事,忙起身道谢。水初晨问起旧事,王图说起过往,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,仿佛在谈别人的旧事。他极少提自己受的苦,多讲的是妻子刘氏如何撑着那个风雨飘摇的家,讲刘家如何帮他躲过追查,语气里充满感激,看妻子的目光满是柔和。“当时不知那些人是敌是友,臣根本不敢现身。若早知明大人是自己人,也就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了。”说话间,晚霞染红了窗纸,又到了饭点。水初晨留他们在宫中用了御宴,快落钥了,才送他们出宫。:()锦医春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