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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认识。”
“哈哈是,毕竟不在一个学校。”
又过去一分钟,荷叶“嗯”了一声,“爸,那没什么事的话,我先写作业了,你当心腿,让樟哥也注意身体。”
没轮到丁庆棠再说什么,男孩已经掐断了电话。
东城入冬,晚上的风和白天的风不同,蜇人得很。手指被吹得发麻,没一会手机也冻黑了屏,他又按了几次开机键,还是没用。
冷风中,荷叶勉强做了会题,许久听见远处寺庙的钟声。
他趴在栏杆上,榉树林的尽头正在发光,却看不清光亮的来源。回到刚才的位置,男孩叹了口气,尝试哼出中午选拔时的那首歌。
哼了好几次,每次都中途卡壳。荷叶搓了搓脸颊,深深呼了几口气,忍不住问自己:真的好听吗?
在小松时,他很少唱。
一个连简谱都不认识,几乎没上过音乐课的人,今天忽然被夸了。荷叶偷偷地想,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音乐的才能,而这份才能遗传自妈妈?
他不敢多想,却又觉得心安。
手机终于被捂暖,界面上突然弹出方才的短信,手指没按准,忽然拨出去一个电话。
男孩慌了,正准备按掉。
“荷叶?”
屈玉覃接得太快,比樟哥还要快。他的声音闷闷的,不像在宿舍,有一丝回音,还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怎么忘了呢?
荷叶一瞬间出神,其实屈飞雁和屈玉覃是有区别的,只是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,比如语调,屈玉覃的声音会哑一些。想到这里,他落寞地按掉了电话。
紧锣密鼓的声部选拔安排在第二天晚自习,班里零零总总要去好几个人,詹云快瞪出火星子,最后也只能放弃新课,改讲昨天的作业。
“荷叶,你去排练还带作业?”秦小小声问。
“嗯,应该会有休息时间。”
班里自从江老师和戚老师回来后,课程总算走上正规。同学们平常看着吊儿郎当,但真到关键时刻,没有谁打马虎眼,荷叶自然也不会。他咬了块松树皮企图驱走困意,又往兜里塞了错题本。
音乐厅还是昨日的模样,不知是不是灯光效果,四面炳炳烺烺,天花板显得比之前愈发宽阔,弧形分界线更是流畅。
荷叶才坐下几分钟,便被其他老师通知去隔壁的多功能教室。
多功能教室和昨天的略有不同,桌椅和投影仪齐全,更像一间普通教室。此时,教室里人不算很多,三三两两。
“嗨,兄弟。”
才看了两分钟错题,毛擎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影来,一屁股坐在他身边,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你也来了。”荷叶记得他昨天没被选上。
“没想到吧,八班有两个男生他们老师不让来,我被候补上了,唉。”毛擎航的神情说不上是遗憾,还是得瑟。
“今天估计和民办部一起排,我听说昨晚他们闹得很,差点儿把天花板掀了,惹得老师们一顿发火。”
顺着毛擎航的话,荷叶扭头,教室里确实多了不少生面孔,大部分围在右后方,看上去和公办部像两个阵营。
之前蒋理说过,民办部多数家境好,瞧不上公办部;公办部觉得民办部生源差,其间混着不少投机取巧的人,也瞧不上他们。两个部互相不对付,平常也嫌少搭在一起玩。
闹了会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,荷叶抬头。
他先是看见那个娃娃脸,他个头不高,也不算矮,皮肤白得发光,在一群男孩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这人正拉着身后人说着什么,笑得一脸团簇。大家闹得前倾后倒,遮住了部分视线。
“谁啊?”毛擎航索性站起来看。
他戴了副细长的边框眼镜,棕色且透明,可能碰撞缘故,眼镜架落得下些,卡在鼻梁中央,摇摇欲坠。
“屈飞雁真参加了?昨天没看见他啊!”毛擎航惊呼。
那人笑得冁然,丹凤眼展开又拧紧,人影晃开,便露出一间湖蓝色的毛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