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三霄兴起看戏泼猴炫宝祸起(第1页)
却说那三藏师徒刚来到观音禅院前,云头之上,早有一朵祥云悄然停驻。那云中隐着四道身影,正是青玄道尊门下——赵公明与他的三位妹妹。原来碧霄仙子近日闲游,偶听金鳌岛传闻,说西方路上有一场大戏,乃是如来佛祖钦定、观音亲自安排的“取经大业”。那唐僧乃金蝉子转世,孙悟空是天产石猴,一路上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。碧霄听得心痒,便拉了两个姐姐,又去天上请了兄长赵公明。赵公明原本刚去西行路上走过一遭,也是刚回的天庭,此刻妹妹央求,不忍拒绝,笑道:“也罢也罢,左右无事,便陪你三个走一遭。只是咱们只看不参与,莫要惊动了凡人和那猴子。”琼霄道:“大哥前番与太白金星去看了那猴子,可有什么趣事?”赵公明便将孙悟空戴紧箍儿、被唐僧念咒整治的事说了一遍。碧霄拍手笑道:“那猴子也有今日!当年大闹天宫何等威风,如今却被人管得服服帖帖。”云霄却沉吟道:“大哥,那西行取经乃是三界头等大事,有众多大神通者关注,我等若贸然靠近,恐被误会,反而不美。须得遮掩行迹才好。”赵公明点头道:“大妹说得是,你修为最高,便劳你施法遮掩一番。”云霄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,正是那先天灵宝混元金斗。她将金斗往空中一抛,但见金斗口朝下,倾泻出万道黄蒙蒙的光华,那光华与四周的云气交融,化作一片黄白交织的雾障,将四人身形隐得严严实实。那雾障看似寻常云气,实则内蕴混元之力,便是观音亲至,也难以窥破。碧霄赞道:“大姐好手段!有了这混元金斗遮掩,咱们便可安心看戏了。”赵公明再次叮嘱道:“咱们只看热闹,莫要惊动下方,也莫要插手。那西行路上的劫难,自有佛门安排,你们截教如今避世,犯不着多事。”云霄赞同地点头道:“大哥说得是。看看便好。”四仙隐在云中,正俯瞰着下方那座观音禅院。却说三藏与行者策马来到山门前,果见一座寺院。殿阁层层,廊房迭迭,钟鼓楼高,浮屠塔峻。长老下了马,行者歇了担,正欲进门,只见门里走出一众僧人来。三藏道了问讯,言是东土钦差,欲借上刹一宵。那和尚忽见行者相貌丑陋,惊问何物。三藏悄言:“他是我的徒弟,你看不出来哩,丑自丑,甚是有用。”那和尚只得引了进去。正殿上书“观音禅院”四字,三藏大喜,叩头拜谢。那和尚打鼓,行者撞钟。钟声乱响,惊动合寺僧众。行者笑道:“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。”众僧见了行者模样,吓得跌爬在地,叫“雷公爷爷”。行者道:“雷公是我重孙儿!”碧霄在云头见了,抿嘴笑道:“二姐你看,那猴子好大的口气,竟说雷公是他重孙儿!他也不怕雷公听见了来找他晦气。”琼霄道:“这猴子天性狂傲,当年大闹天宫,连玉帝都不放在眼里,何况雷公?只是他这般口无遮拦,迟早要吃亏。”云霄目光落在那寺院匾额上,缓缓道:“你们看这寺院,名唤‘观音禅院’,供奉的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。可这些和尚,见个丑些的便大惊小怪,哪有半点修行人的样子?”赵公明点头道:“大妹说得是。名是名,人是人。挂着观音的匾,未必有观音的心。”不多时,两个小童搀出一位老僧,头戴毗卢方帽,身穿锦绒褊衫,满面皱纹。三藏问其高寿,老僧道:“痴长二百七十岁了。”行者笑道:“这还是我万代孙儿哩!”三藏瞅了他一眼。琼霄道:“这凡人老和尚活了二百七十岁,倒也不容易。”赵公明道:“修行不在年高,在心净。你看他穿戴何等光鲜,住持何等排场,可有一星半点出家人的样子?分明是个披着袈裟的土财主。”说话间,小童拿出羊脂玉盘、法蓝镶金茶钟,斟上香茶。三藏夸爱不尽,老僧便问:“天朝上国,必有宝贝,借与弟子一观?”三藏道:“路途遥远,不曾带得。”行者却接口道:“包袱里有领袈裟,是件宝贝。”众僧冷笑,那老僧便叫抬出十二柜,抖开挂起,满堂绮绣。行者笑道:“收起!看我们的。”三藏悄悄劝道:“莫要斗富,恐有差错。”行者不听,取出袈裟,抖开时红光满室,彩气盈庭。众僧无不心欢口赞。碧霄道:“这猴子也太爱显摆了。他师父都说了莫要斗富,他偏不听。”赵公明道:“正是。那猴子性子刚强,好胜争强,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充大。这一回,怕是要惹出祸来。”那老僧见了袈裟,果然动了贪心,跪下垂泪,求借袈裟后房细看一夜。三藏埋怨行者,行者笑道:“怕他怎的?凭他看去。”三藏阻挡不住,只得将袈裟递与老僧。琼霄皱眉道:“这老和尚好厚的脸皮。想要人家的宝贝,却装出一副可怜相,还掉眼泪。”,!云霄道:“二百七十年的修行,《心经》260字,却不读‘照见五蕴皆空’,竟连这一点贪念都看不破。那些衣裳、地位、名声,不过是他自己砌的围墙罢了。他以为自己是一座高山,其实是坐井观天。”却说那老和尚把袈裟骗到手,在后房灯下,对着袈裟号啕痛哭。小和尚广智道:“何不将他二人杀了,埋在后园,留下袈裟?”老僧大喜。又一小和尚广谋道:“不可杀他。那毛脸者难敌。不如舍了三间禅堂,放起火来,连马一火焚之,掩人耳目。”众僧称妙,当夜搬柴围住禅堂。碧霄道:“大哥你瞧,那个叫广智的,出的主意是杀人;那个叫广谋的,出的主意是放火。一个比一个狠毒!这两个名字起得倒好,一个‘智’一个‘谋’,可你看看他们干的什么事?”赵公明哈哈大笑,却又连忙收声,怕惊动下方。他压低声音道:“二妹问得好!‘智’‘谋’二字,本是好事。可他们用在了害人上,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?那老和尚听了两个小徒孙的话,欢喜得什么似的,哪还有半点修行人的慈悲?”云霄道:“修行人常说‘智慧’,什么是智慧?知进退、明善恶、辨是非,才是真智慧。这两个人,名字里有智有谋,做的事却愚不可及。”却说那行者睡在禅堂,听得柴响风生,心疑有贼,变作蜜蜂儿钻出看时,见众僧搬运柴草,便要放火。行者暗笑:“果然要害我们性命。不如将计就计。”他一个筋斗跳上南天门,见了广目天王,叫道:“天王,借你辟火罩一用,明日即还。”广目天王问其故,行者将观音院和尚要放火烧他们之事说了。广目道:“拿去用罢。”行者接过辟火罩,翻回下界。众僧点火,霎时间风狂火盛,把一座观音院烧得处处通红。行者用辟火罩罩住了唐僧、白马、行李,自己坐在后方丈上,念咒吹风,火趁风威,烧得那和尚们叫苦连天。云头之上,琼霄道:“那猴子去南天门借了辟火罩,倒是有趣。他不用水救火,反而助风放火,这是什么道理?”云霄淡淡一笑:“他若是救火,那些和尚的罪过便无人追究。他偏让火烧起来,这叫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’。你们要烧死我,我便让你们自己尝尝被烧的滋味。这猴子心思机敏,不是一味蛮干。”赵公明道:“大妹看得明白。不过他只顾着护住师父和自己,却忘了那袈裟还在后方丈。这一下,怕是要被外人捡了便宜。”琼霄道:“大哥这话从何说起?”赵公明往下一指:“你们看那边。”正北二十里外,黑风山黑风洞中,有个黑熊精,见火光冲天,纵云来救。到后房见霞光彩气,解开包袱,见是锦襕袈裟,财动人心,趁哄打劫,拽回洞去。火至五更方灭,众僧啼哭。行者收了辟火罩还了天王,回来叫醒师父。三藏见殿宇俱无,大惊。行者说明原委,三藏道:“袈裟何在?”行者道:“后方丈无火,未曾烧坏。”二人去后方丈寻取,众僧跪拜,说老和尚寻不见袈裟,撞墙而死。行者遍寻不见,问可有妖怪。院主道:“东南二十里有黑风山黑风洞,内有一黑大王,常与老和尚讲道。”行者道:“定是他偷了。”三藏念咒紧箍,行者叫苦,应允寻回袈裟。:()洪荒之盘古后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