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芷祭生母慰亡魂（第1页）

除夕，雪霁初晴。

云芷起了个大早，让翠儿备好祭品：三牲酒礼，时鲜果品，还有一壶桂花酿——那是她娘亲生前最爱喝的。

马车出城，往西郊坟山去。路上积雪未化，车行缓慢。云芷掀帘望去，田野白茫茫一片，偶有寒鸦掠过，啼声凄清。

苏清婉的坟在山腰，位置偏僻，但收拾得干净。云芷每月都派人来打扫，除草添土，从不间断。

今日坟前却有新痕——雪地上有一串脚印，延伸到墓碑前便断了。

有人来过。

云芷心头一紧，快步上前。只见墓碑前摆着一束白梅，花上还带着晨露，显然是刚摘的。

梅枝下压着一张纸笺，墨迹己干：“故人己逝，恩怨两清。愿卿安息，来世长安。”

没有署名，字迹清秀，似出自女子之手。

“会是谁？”翠儿疑惑。

云芷摇头，心中却隐约有个猜测。她将祭品摆好，点燃香烛，跪下磕了三个头。

“娘，女儿来看您了。”

香烟袅袅升起，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。她倒了一杯酒，洒在坟前：“害您的人，都得到了报应。柳媚儿昨日病逝，云瑶远嫁，云枫冻死，柳家满门流放……您在九泉之下，可以安息了。”

说到最后，声音微哽。

那些年的委屈、不甘、怨恨，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了。可放下之后，心里却空了一块。

“女儿要嫁人了。”她继续道，“是靖安亲王萧绝。他待女儿很好，重女儿的选择，许女儿自由。娘曾说，女子这一生，若能遇一知心人，便是大幸。女儿……遇到了。”

风过梅枝，雪花簌簌落下，像是回应。

她又倒一杯酒，这次自己饮了半杯，剩下半杯洒地：“这杯敬娘，也敬从前的云芷。从今往后，女儿要走自己的路了。”

祭奠完毕，她让翠儿先收拾，自己走到山崖边远眺。

京城在远处，屋舍俨然，炊烟袅袅。今日是除夕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团圆饭，喜庆的气氛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。

可她己无家可归。

云府不是家，别院只是暂居之地。真正的归宿……或许在将来，在她与萧绝共同构建的那个家里。
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云芷回头，看见一个素衣妇人站在不远处，西十许年纪，容貌清瘦，眉目间有几分熟悉。

“你是……”云芷蹙眉。

妇人上前几步，细细打量她，眼中泛起泪光：“像，真像……和你娘年轻时，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