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针锋相对(第5页)
“主上闭关前交待过,万事以稳为主,不得擅自挑起大战。你现在去劫商队,正中他们下怀,给了他们四城联手围攻的藉口!”
“藉口?”剑一长身而起,剑胎在掌心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度,
“他们现在这般做派,和直接提刀杀进来有何分別?无非是想看著我们自乱阵脚,跪在地上求他们施捨一粒米罢了。老子的剑,跪不下去!”
两人在库房里僵持不下,那股子沉闷压抑的氛围,隨著乾热的风,一点点渗进了城內的每一个角落。
校场上,那些个早先入城的散修依旧盘膝打坐,可平日里平稳的呼吸如今却显得有些粗重,那一双双紧闭的眼眸上方,眉头拧得死紧。
锻造坊里的打铁声节奏快得有些邪乎,每一锤砸下去,都带著一股子在发泄什么的闷气。
城墙上巡逻的修士,脚步踩在石板上通通作响,每一步都踏得极实。
帝尊立於高高的主城头,俯瞰著城內这一切,搭在刀柄上的右手手指敲击得犹如雨点般杂乱。
“这种缩头乌龟的日子,老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。”他吐出一口浊气,铜铃大眼里满是血丝。
冥尊拄著木杖立在风中,任由那漫天碎金般的沙尘落在宽大的袍服上:“那依你之见,应当如何?提著你那柄半吊子的刀,去挑了青石城?”
帝尊一滯,有些狂躁地抓了抓头髮:“那总不能在这等死吧!大伙儿的心气都快被这贼老天的风沙给磨乾净了!”
冥尊抬手,枯瘦的指节指了指那座在全城中枢巍然矗立的黑石大殿。
大殿的门户严丝合缝,唯有一缕缕紫金色的帝光自石缝间溢出,凝练得犹如实质,在大殿上方交织成一头若隱若现的真龙。
“等。”冥尊的声音依旧乾瘪,却带著一股子让人不得不按捺下来的定力,
“等城主把最后那层纸捅破。城主不出,我等便是出去杀个血流成河,也护不住这方基业。”
帝尊死死盯著那大殿,最终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一掌拍在城砖上,砸出一个寸许深的掌印。
而此时,主殿深处的静室內。
叶楠依旧维持著三个月前的姿势,整个人犹如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,唯有周身流转的紫金帝光,浓郁得快要化作一汪清泉。
外头王鹏的叫骂、苏瑶的嘆息、乃至剑一与叶凡的爭执,在准仙帝乃至仙帝耳中,不过是近在咫尺的低语。他听得清清楚楚,心境却古井无波。
神念深处,那方由他一手指点而成的內天地,正迎来了万年未有之大变局。
大地在延伸,星辰在移位,无数在其中繁衍的生灵冥冥中生出感应,齐齐跪伏於地,口诵天尊之名。
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信仰与世界法则之力反哺而上,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雷霆,疯狂地劈打在他识海深处那层横亘了无数岁月的隔膜上。
那层代表著仙帝大圆满与至高仙皇境界的屏障,在承受了千万次撞击后,如今已然变得透明如纸,其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碎纹。
叶楠並未急著去砸碎它。
下界杀戮皇,是占了主场之利。
可如今身处这方天道完备、法则沉重如山的仙界边缘,若无绝对的万全准备,贸然突破所引来的九天仙劫,非但会將这座耗尽心血筑起的新城毁於一旦,更会给城外那些伺机而动的群狼可乘之机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极其缓慢地敲击著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城池的耐心耗尽,等他们將所有的底牌都亮到明面上,等那第一桿刺向孤城的长枪,成为他逆天证道、成就仙皇的最好祭礼。
城墙外,荒原上的风暴似乎终於蓄势到了顶点。
乾热的狂风呼啸著,掠过银白色的灌木丛,带起一重重遮天蔽日的金色沙浪。
城砖上的紫金道纹在这天威面前疯狂闪烁,发出阵阵如长剑出鞘般的悽厉鸣响。
而百里开外的岩山上,那些个看客依旧捧著凉透的茶碗,瞪大了眼珠子,死死盯著那座在漫天风沙中显得有些飘摇,却始终未曾挪动半分的孤城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放轻了。
他们在等。
等那一抹能將这天地震碎的锋芒,自黑石大殿深处,悍然拔地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