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7章 我来了(第2页)
“拉鉤!”四合院里的孩子们也齐声喊,手都对著传声筒伸著,像在跟千里外的人勾手指。
张木匠突然指著戏台:“快看!红袄小人的芽开花了!”果然见缠在花杆上的芽顶出个小米粒大的花苞,“是被咱们的声儿震开的!”
“我们的也开了!”视频里一片欢呼,“蓝布褂小人的芽也开花了,跟你们的一模一样!”
王大爷的画眉对著花苞叫,调子甜得发腻。传声筒里的锣鼓声、孩子们的笑声、远处的鸽哨声混在一起,红袄小人的丝线和屏幕里蓝布褂小人的线,在光影里缠成个结,像谁在中间打了个永远解不开的同心结。
“下一幕演啥?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喘著气问,额头上渗著汗。
二丫的声音带著喘:“演根须在土里碰面,老油匠说,那得唱段《土里缘》!”
“好!”周胜把红袄小人的丝线往下拉,让它对著地面鞠躬,“咱们的根须已经往地下钻了,就等你们的来碰头!”
“我们的也钻了!”视频里传来挖土的声音,“孩子们正给根须搭路呢,铺了层油菜秆!”
胖小子突然喊:“我听见地下有动静!”他趴在地上,耳朵贴著土,“是不是根须在打招呼?”
“我们也听见了!”二丫的声音贴著传声筒,“是『咚咚的,像在敲土鼓!”
张木匠往地上撒了把芝麻粉:“这是给根须的路標,让它们顺著粉走,错不了。”
“我们撒油菜粉!”视频里传来撒东西的声,“让根须在中间碰头,谁也別多走冤枉路!”
夕阳的光透过柳树叶,在戏台上画著光斑,红袄小人的花苞和屏幕里的花苞同时颤了颤,像在互相点头。传声筒里的《土里缘》刚开了个头,画眉就跟著唱起来,孩子们的声音、老人们的笑声、远处的车铃声都裹在里面,顺著风往南飘,又往北回,像条永远打不完的结。
“该让根须说句话了,”周胜对著传声筒喊,“你们那边的根须想说啥?”
“想说『四九城的风,闻著真甜!”二丫的声音带著笑,“你们的呢?”
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抢著答:“想说『石沟村的土,踩著真暖!”
戏台的芝麻粒观眾被风吹得滚来滚去,像在给根须鼓掌。红袄小人的丝线和蓝布褂小人的线在光影里越缠越紧,谁也说不清哪是红袄的,哪是蓝布褂的,就像谁也说不清,此刻飘在风里的,是四九城的槐花香,还是石沟村的油菜香。
“下一幕……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刚开口,传声筒里突然传来老油匠的声音,粗声粗气的,却带著笑:“下一幕,演咱们两村的孩子在台上一块儿唱,咋样?”
“好!”两边的孩子齐声喊,声音撞在一块儿,震得戏台的皮影人都跟著晃。
周胜看著红袄小人手里的油菜花,花瓣上的露珠滚落,在台板上砸出个小小的圆,圆里映著天,映著树,映著无数只对著传声筒的耳朵,还有些模糊的、来自石沟村的笑脸,正顺著根须织的网,慢慢往这圆里挤。
锣鼓声又响起来了,比刚才更欢,红袄小人的丝线被拉得直直的,像在使劲往屏幕里钻,而屏幕里的蓝布褂小人,也正朝著这边探著身,谁都知道,下一幕的相遇,已经不远了。
“周胜叔,你看这根须!从戏台底下钻出来了,还缠著片芝麻糖渣呢!”穿蓝布褂的小男孩蹲在地上,手指戳著泥土里冒出的绿线,线尾沾著的糖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“是不是石沟村的根须找过来了?”
周胜刚要回话,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著放大镜凑过来:“我看著像!你瞧这须上的绒毛,沾著点黄黏土,跟二丫视频里的一模一样!”她突然对著根须喊,“餵——是石沟村的根须吗?我们的根须在这儿呢!”
张木匠扛著把小锄头从西厢房出来,听见喊声笑著说:“別急著打招呼,先给它松鬆土。”他蹲下身轻轻刨开周围的土,根须立刻往四周舒展,“你看它这劲头,是憋坏了,一路从地下钻过来,没少费劲。”
“张爷爷,要不要给它搭个棚?”胖小子举著片大荷叶跑过来,“別让太阳晒著了,刚见面就得疼惜点。”
张木匠拍了拍他的头:“这根须皮实著呢,石沟村的老油匠说,他们那儿的油菜根能穿过石缝找水喝。”他往根须旁埋了颗油菜籽,“给它留个伴,让它知道不是独苗苗。”
王大爷提著鸟笼遛弯回来,画眉对著根须叫得欢。“这鸟是闻著亲气了,”老人往土里撒了把碎米,“凌晨听传声筒,石沟村的孩子们正给他们的根须餵小米,说『多吃点,好有力气往四九城跑。”
“王爷爷,咱们的根须也得餵点好的!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转身往厨房跑,捧著个小瓷碗回来,里面盛著石榴汁泡的小米,“这是我娘刚弄的,甜津津的,准爱吃。”
她刚把小米撒下去,传声筒突然“滋啦”响了声,二丫的声音带著喘传过来:“周胜叔!我们的根须动了!往北边钻呢,是不是碰到你们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