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风起青萍（第1页）

一、西山铁火

西山深处，幽谷之中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，与世隔绝的静谧被井然有序的忙碌取代。高耸的木质脚手架依山搭建，简易却坚固的工棚错落有致，叮叮当当的凿石声、号子声、风箱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，奏响了一曲工业萌芽的序章。

林龙身着简便的粗布工服，脸上沾着煤灰，正与几名老矿工蹲在刚开凿出的矿洞前，仔细检视着新采出的矿石。矿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，品相极佳。

“殿下，看这成色，含铁量至少五成以上！是上好的赤铁矿！”一名头发花白、脸上布满皱纹的老矿工激动得声音发颤，他姓王，是陈山河从流民中发掘出的宝藏，祖上三代都是矿工，经验极其丰富。

“王师傅辛苦了。”林龙拿起一块沉甸甸的矿石，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，心中一定，“矿脉走向如何？储量可大致估算？”

“回殿下，顺着这条矿脉往里挖，浅层储量就极为可观！起码够咱们这炉子烧上十年八年！”王师傅指着岩壁上清晰的矿脉走向，信心满满，“就是……这开采和运输，需要不少人手，动静小不了，长期怕是难以完全瞒住外界。”

“无妨。”林龙站起身，望向山谷中正在修建的那座庞然大物——一座依据系统优化图纸建造的简易高炉。炉体由耐火砖砌成，高达两丈，连接着巨大的木质风箱和水力驱动装置（利用山谷溪流）。“前期隐秘进行，尽快出铁。待我们炼出足够的精铁，打造出足够的利器，便有了自保和谈判的资本。届时，些许风声，反而能震慑宵小。”

他走到高炉旁，陈山河正指挥着工匠们进行最后的调试。炉火己经点燃，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
“团长，一切准备就绪，就等您下令，点火开炉！”陈山河抹了把汗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这高炉的建造凝聚了他的心血，也承载着未来的希望。

林龙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和汗水的面孔，这些都是他最核心的班底，经历过生死考验，忠诚毋庸置疑。“开始吧。”

“点火！”陈山河高声下令。

工匠们用力拉动风箱，呼啸的风声灌入炉膛，炉火瞬间由暗红转为炽白。投入其中的矿石、焦炭（由本地煤改良而成）、石灰石开始发生剧烈的反应，滚滚浓烟从烟囱冒出，首冲云霄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毕竟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尝试，成败在此一举。

林龙屏息凝神，凭借系统灌输的知识和前世模糊的记忆，仔细听着炉内的声音，观察着火焰的颜色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气氛凝重。

突然，炉膛下方的出铁口开始泛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！

“出铁了！出铁了！”王师傅激动地大喊。

炽热的铁水如同温顺的岩浆，顺着提前挖好的陶土流道，缓缓流入准备好的砂型模具中，凝固成一块块生铁锭。虽然初次冶炼，铁水色泽和流动性尚有改进空间，但毫无疑问，成功了！

“成功了！我们成功了！”山谷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
林龙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这第一炉铁水，意义非凡。它意味着将作院从此有了独立的原料来源，不再受制于人；意味着他拥有了打造更精良军械、甚至未来更多“奇技淫巧”的基础！

“山河，记下所有数据，总结经验，尽快稳定工艺，提高产量和品质。”林龙吩咐道，“这些铁锭，优先用于打造改进后的弩机部件和工具。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“明白！”陈山河重重点头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批铁的重要性。

就在这时，赵铁鹰匆匆从谷外赶来，脸色凝重，低声道：“殿下，京城有变。三皇子联合几位御史，再次上奏，以‘沧州军械被焚，耗费国帑却未见其效’为由，强烈要求裁撤将作院‘冗余’人员，特别是……南洋工匠。陛下虽未当场准奏，但态度己有所松动，责令户部核查将作院账目。”

林龙冷笑一声：“果然来了。林麒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核查账目？让他查！我们的账目一清二楚，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。至于南洋工匠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告诉他们，安心做事，天塌不下来。传令下去，将作院即日起，‘加班加点’，全力赶制一批……‘特殊’的军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