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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你呢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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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裴书珩,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,事到如今,你竟还要留着她?”

大理寺的书房内,沈砚之面色错愕万分,踉跄地捡起刚刚掉落的折扇,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垂头磨墨的裴书珩。

这位罪魁祸首倒似无事发生般,磨好了墨,随手拿过搁在旁边的金花笺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你冷静些。”

方才他也是这般,轻描淡写地说着他与陛下请旨成亲的消息。

怒气混杂着郁气在心间打转,沈砚之深吸口气,定定地看向不动如山的裴书珩,他握着笔凝望着桌上的金花笺,好似认真思索着该写些什么。

沈砚之冷笑一声,戏谑道:“那小娘子也是命好,生得这副皮囊,有三分相似,便成了她的丹书铁券,还用了一次又一次。”

“裴寺卿,莫不是有着三分像,你便当真了。”见着裴书珩微微蹙起的眉头,沈砚之口中的嘲讽之意却是更甚,“你在期盼什么呢?当年那场大火后,我们将那西山旧宅里里外外寻了多少次,没有密道。阿珩,没有密道。”

哪怕话语里带出的尽是心间痛楚,他还是一字一顿道:“阿珩,你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,有没有出路,你才是最清楚的,莫要做些自欺欺人之事,倒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。”

话语轻轻落地,并未激起什么水花。

可是裴书珩的手顿住了,沈砚之见状大步走至桌前,直勾勾地看向裴书珩,似是想要从那古井无波的眼中,固执地挖出回应。

可是意外地,他竟看到裴书珩眼中一闪而逝的脆弱与不甘。

满腔的话语顿时哽在了沈砚之喉头,他噎了一下,终究缓了些语气:“阿珩,若她只是寻常小娘子,你想留在身边养着,权当个念想也无妨,左右不缺她一口饭吃。只是这小娘子自入长安以来,将我们从头到尾耍了个遍,哪是养在佛堂的君影草,分明是株山野间剧毒的曼陀罗。

如今在长安,她与你下药或是催眠你,我尚可以帮你看着,帮你解毒。可等你带她下江南呢?她若是还要害你,还有谁可以帮你拦着?”

话至此处,沈砚之语气中亦多了几分悲伤:“阿珩,你知道的。我离不开京城。可我想你活着,好好活着。”

话语轻飘飘地落在书房,消散在穿堂而过的风中,却又恍若千钧重,重重地压在二人心头,无边的沉默自二人身侧弥散开来,直直充斥着整个房间。

笔尖上凝结的墨水落下,在还未来得及落笔的金花笺上晕染开来。

裴书珩眼神黯了黯,轻叹着放下了笔,抬眸看向沈砚之:“明远,江南之事,需要一个靶子。她立在前面,便不会有人想起江娘子。你来寻我合作时,愿望不就是如此,现下又何必这般?”

听着这话,沈砚之瞳孔微缩,细密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,他张了张口,对上他那淡漠的眼神,满肚的话语像是撞上了无形的棉花,被温柔又无情地挡了回去。

若要扒开那团棉花刨根究底,必然迎上那藏于棉花中最残忍的刀锋,将鲜血淋漓的真相剖开给人看,这是他裴书珩最擅长做的事情。

不仅剖给别人看,也剖给自己看。

“你若是担心她钻了空子杀了我乱了如今格局,”裴书珩顿了下,淡淡笑着,重新换了张笺纸,又执笔蘸墨,沿着砚台边细细理着,“她也担心呢。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点,她有要做的事情如今还必须借着我的手,我们互相利用罢了。我们离了京城,他们对你的关注亦会减少,你想做些什么……”

“那你呢?”沈砚之有些艰涩地打断了裴书珩的话语,他不想让他再说下去,就如他不忍卒听。

有时候他亦唾弃自己的虚伪,循着不同的境遇,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,平生最怕的事情便是有人强硬地撕下自己的面具。

就像如今,他打断他的话语,究竟是怨他这般将他自己冷漠地作为棋子,还是怕话说至透彻,便将他们的合作推向无可挽回的境遇。

他分不清,他只祈祷着,祈祷着裴书珩不要再说了。

见他这副模样,裴书珩笑了下,大发慈悲般饶恕了他,转了话锋:“你不是号称天底下最好的郎中,千百种毒术,又有哪种逃得过你沈太医的法眼,提前备些解药便是了。

先前她做诸多事情,结果上也是利好我们的,既然她有胆子继续,我自然奉陪到底。既未至结局,又怎知最终鹿死谁手。”

理好的笔锋缓缓落在金花笺上,“通婚书”的字样伴着晕开的墨色,缓缓浮现在笺上。

亦伴着裴书珩有些玩味的声音:“我也想看看,这位徐娘子,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”

“陛下如今,当真是好大的本事。”

永安宫中静得厉害,殿中宫女尽数垂首而立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极力蜷缩着身子,生怕抬头撞上盛怒的太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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