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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杯酒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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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巧言令色的狗官,”听见京兆府尹的事情,桑榆一时忘了后退,有些咬牙切齿道,“找他报案便是录状搁置,往后便是百般推诿,若是登门催问,他便反口污人神志不清,所言虚妄,就将案子径直注销,倒无半点理事的意思。”

正气恼着,面前之人却是伸手轻轻环住了她,轻轻拍着她的脊背,语气温柔:“之后不会了。”

明明距离已是极近,裴书珩却还在向前倾身,温热的呼吸交缠。被圈在这方寸之间,桑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裴书珩,双手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身前的酒杯。

小巧的酒杯横亘在二人之间,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着,有青梅香气混入交缠的呼吸中。

裴书珩柔情似水地望向她,而后目不斜视地拿起桌上的酒杯:“是本官该谢娘子才是,若无娘子,本官拿不到那本书,娘子虽是无意,却帮本官破了先前的僵局。”

桑榆怔愣地看着裴书珩,他那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歉疚,手中的酒杯递到她的唇边:“只是本官疑神疑鬼惯了,先前对娘子诸多怀疑,还险些伤了娘子,是本官对娘子不住。这杯权当与娘子赔罪了。”

“大人大人莫说这话,大人对杳杳已是极好,”桑榆眼中泛出些许水花,轻轻攀上裴书珩捏着酒杯的手。

“娘子可还是怨我,才不肯饮下这杯酒,”脆弱的流光闪过裴书珩的瞳孔,瞬间多了些疏离之意。

“大人,”桑榆忙按住他的手,就着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。

青梅的香气萦绕在口中,桑榆眼神流露出几分迷离,微微抬起手中的酒杯,弱弱地唤着:“大人”

却不想裴书珩圈在她身后的手猛然用力,带着桑榆猛地跌坐进他的怀中。

杯中的酒水泼洒,在二人交叠的衣衫上缓缓晕染开。

带着些许微苦的清香钻入鼻尖,肩头上蓦地沉了几分,有温热的气息从耳侧铺开:“娘子说,我们这算不算交杯酒。”

“大人,”桑榆猛然用力,有些羞恼的推开裴书珩,有些慌乱地从袖中掏出准备好的簪子递到裴书珩的身前,“杳杳为大人定的簪子。”

这是只用羊脂白玉琢成的簪子,却不似别的白玉簪般圆润,簪身还保留着方棱的形制,簪头雕着一株劲竹,竹枝顶端分出两三片小叶,边缘微微卷着。

若是细细瞧去,还可瞧见只螭虎半隐在竹节间,满是蓄势待发的姿态。

也算是桑榆设计时的巧思。

带着无限的期待,桑榆目不转睛地看着裴书珩。

似有惊讶的流星从他眸中划过,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入幽深的汪洋,竟是荡开几分动容的涟漪。

桑榆有些害羞地垂头:“大人,大人可喜欢。”

空气中静了半晌,只听裴书珩闷闷的声音传来:“甚喜。”

桑榆高兴地仰起脑袋,看着裴书珩又为杯中斟满了酒,冲着桑榆轻轻抬了抬:“刚害娘子打翻了酒,本官该自罚一杯。”

看着他举起酒杯,宽袖微微下滑,露出白皙的手腕。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杯上,隐约还可见发力时的青筋。

桑榆不由感叹,生得一副好皮囊,着实干什么都赏心悦目。

若是能教他多饮几杯,看他眼角微红,神情迷离,想来更是别样的享受。

只是这醉意怎么先爬上了她的心头,桑榆定定地看着裴书珩,却感觉眼前世界渐渐模糊。

心口处忽而翻涌起钻心的痛意,推着那淤在心头的血直直而上。

“大人!”

桑榆猛地前扑,拍飞了裴书珩刚刚贴至唇边的酒杯。

瓷杯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泼洒的酒液顺着裴书珩的衣领一路滑下,似乎还有她的鲜血。

“徐杳杳!”

桑榆听着裴书珩焦急的声音,费力地抬头,对上裴书珩眼中难得真实的惊慌。

她费力地笑了一下,脑袋缓缓歪斜了下去,有些吃力地辨别着眼前的场景。

视线模糊间,看到滚落到榻旁的簪子,有鲜红的血液飞溅到簪头的竹叶上,又顺着竹叶滑落到那只螭虎的头上,给整个簪子添上了几分嗜血的凌厉。

从前常听人言,人在死前脑海中会闪过一生的走马灯。

可惜此刻,桑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。她心里最后的想法竟然是,这美人惊慌失措时,也是甚为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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