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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毒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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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锦庄乐善好施,广设义学……

云锦商行守义奉公,安定民生……

云锦庄广设义学,周济寒士……

每一年,折子上都会对云锦庄赞不绝口。

只是昨日再审王驼子时,在他口中说出的,倒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。

过了两日,王驼子似乎清醒了些,没再做些手舞足蹈或是自言自语的傻事。

只是他终日坐在牢房的角落,愣愣地发着呆,对那些终日在耳边响起的朝廷官员的名字也是置若罔闻。

叫他询问时,也无甚反应,问多了便撂出一句:“裴大人,只与裴大人说。”

青文无法,又怕用刑再次刺激他,才将裴书珩又请了回来。

裴书珩站在牢门前,看着在角落蜷缩成一团的王驼子,敲了敲栏杆:“王驼子。”

“大人,大人。”那人仿佛瞧见了什么救世主,眼睛唰地亮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来到裴书珩身前,冲着他磕着头,语调中还似有些哭腔,“裴大人,裴大人。”

“你说你有事情只与本官言,如今本官已至,你大可放心说来。”裴书珩蹲下身子,平视着王驼子,温声道。

“大人,草民王福生,自江南广陵流亡而来。先前在云锦庄讨口饭吃,靠着几分小聪明,逃了那些苦力活,靠着帮人算账混个温饱,还讨到了桂娘,有了莲儿,草民已是知足。”王驼子带着几分悲恸看向了裴书珩,话音里微微颤抖。

裴书珩定定地回望着王驼子,轻轻点了点头:“既是如此,为何要从那里出走呢?可是受了什么委屈?”

“草民与桂娘在云锦庄中的工钱只够勉强糊口,只是莲儿身子弱,常要吃药,小人就趁着下工出去接些杂活好续上莲儿的药,日子也还过得去。

只是不知为何,当时云锦庄忽而多了宵禁的规定。酉时后便不许再出门,而我们本就是辰时上工酉时下工,如此一来,便失去了接杂活的机会。”

王福生说着,膝行上前几步,手把住牢房门,有些急切地看着裴书珩:“幸而我们之前有些积蓄,趁着午歇时去为莲儿买药,日子也还能过,当时我们只是盼着宵禁赶紧过去,好能过得宽裕些。

却不想后来,若是要想出门,还需得工头的牌子。那工头每日又将那牌子竞价拍卖,最后的价格都是小人掏空积蓄也买不起的。眼见着生活越来越拮据,莲儿的药也买不到,小人便起了偷跑的心思。”

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场景,王福生忽而松了手,软软瘫坐在原地,双目有些涣散:“只是还不等小人付诸实践,那些偷跑的人竟是都被捉了回来,拖到空地上当众打死,还剥了衣裳示众。

桂娘便劝小人算了,她多浆洗些衣服,学些绣工,我们能再多攒些钱,再想办法求求那工头,去托那工头买药。只是哪怕桂娘没日没夜地绣,也赶不上那牌子拍卖的价格。”

“可是,可是莲儿的病拖不得了啊。若是买不到药,莲儿,莲儿就撑不住了……撑不住了啊……”说至此处,王福生的话尾带上了浓浓的哭腔,他张着口,大口喘着气,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
“云锦庄向来被称作义商,你要为女儿求药,他们也不可网开一面吗?”

“不可!”痛苦的哀嚎声终于从王福生的喉咙中挤了出来,他的眼睛里遍布着红色的血丝,死死地瞪着某一处,像是想要生啖其肉。

“他们不许,我跪在那里求了他们无数次,他们也只是轻蔑地笑了笑,对我说,不若干脆将莲儿嫁了,用嫁妆钱去买那牌子,再出门买药去。若是实在嫁不出去,不如让桂娘多陪他们几夜……”

有浊泪从王福生的眼中落下,他竟是笑了起来,绝望地看向裴书珩:“大人,我不能啊,那是我的妻女啊。我不能啊,我的闺女还不到十岁啊。”

王福生痛苦地哀嚎着,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一处,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,呼吸越来越急促,“我不能啊,一定有办法的,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
“你想到办法了。”裴书珩打开牢门,向前两步,牢牢抓住王福生的肩膀,撑着他直起身来,语气极为笃定地重复,“你想到办法了。”

“对,对,”王福生似是被唤回了些理智,有些麻木地继续说道,“我要挖一条地道,地道,因为我们住得偏僻,没人能发现。只是没想到还没挖完,就来了一群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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