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守候(第2页)
“你打的,什么都行。”陆骁然说。
苏棠的脸微微发烫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医院的食堂在一楼,水泥地面,灰色的墙壁,几张长条桌和长条凳。窗口里摆着几个大铁盆,盆里装着粥、馒头、咸菜、炒鸡蛋、炖白菜。打饭的阿姨穿着白大褂,戴着白帽子,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,敲着盆沿喊:“排队排队,都排队!”
苏棠端着搪瓷盆,排了十几分钟的队,打了粥、鸡蛋和一小碟咸菜。她端着盆走回病房的时候,粥的热气扑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陆骁然还靠在床上,姿势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他看到苏棠进来,目光从天花板移到她身上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苏棠把搪瓷盆放在床头柜上,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,让他坐得更舒服一些。“能自己吃吗?”
陆骁然看了看自己的左手——缠着绷带,不能动。又看了看右手——手背上扎着针头,胶布固定着,动倒是能动,但动作会很别扭。
“能。”他说,伸出右手去够勺子。
苏棠看着他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握住勺子——针头旁边的胶布绷紧了,皮肤微微隆起,像是随时会脱出来。她赶紧按住他的手。
“行了行了,别逞强了。我来喂你。”
陆骁然看着她,没说话,但乖乖地把勺子放下了。
苏棠端起碗,用勺子舀了一口粥,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陆骁然张了嘴,把粥喝了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粥很普通,就是白米粥,没有放糖,没有放盐,寡淡无味。但他喝得很认真,像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。
苏棠一勺一勺地喂,他一勺一勺地喝。两人谁也没说话,病房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清脆声响和吊瓶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音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白色的床单上,把整个病房照得亮堂堂的。灰尘在阳光中飞舞,像是无数金色的微粒。
苏棠喂完最后一口粥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用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。
“好吃吗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陆骁然说。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还行。”
苏棠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忍不住弯了。
上午,护士来换药。
护士姓孙,三十来岁,圆脸,说话嗓门大,但手很轻。她端着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纱布、药棉、碘酒、胶布,还有一小瓶药粉。
“来,把衣服解开。”孙护士说着,开始拆陆骁然左肩的绷带。
绷带缠得很紧,拆的时候要很小心,不能扯到伤口。孙护士的动作很熟练,一圈一圈地把绷带解开,白色的纱布一层一层地剥开,露出里面的药棉。
苏棠站在旁边,想看又不敢看。
绷带拆到最后几圈的时候,她闻到了一股混合的气味——碘酒的刺鼻、药粉的苦涩、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最后一层纱布揭开的时候,苏棠看到了伤口。
一个手指长的口子,缝了十几针,线脚密密麻麻,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肩膀上。伤口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,肿得老高,和正常的皮肤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缝线的针眼处渗着一小点一小点的血迹,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硬痂。
苏棠别过头,不敢看了。
陆骁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。
“别看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苏棠转回头,咬着嘴唇,眼眶红了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