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急任务(第1页)
苏棠本以为放寒假了会有更多时间跟陆骁然相处,然而陆骁然却变得格外忙碌。
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,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苏棠把饭菜装在保温桶里让他带去团里,他带着了,但常常原封不动地带回来,保温桶打开,里面的饭菜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,连筷子都没动过。
“你怎么又不吃饭?”苏棠看着他疲惫的脸,又气又心疼。
“吃了一点的。”陆骁然说,但他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他。
“你骗人。保温桶里的筷子都没动。”
陆骁然看了一眼保温桶,沉默了片刻:“……忘了。”
苏棠深吸一口气,忍住想骂他的冲动,把饭菜重新热了,端到他面前。
“吃。我看着你吃。”
陆骁然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他吃得很慢,咀嚼的动作有些机械,像是真的累到连吃饭都成了一种负担。
苏棠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饭,心里酸酸的。
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——部队的事,他从来不跟她细说,她也从不过问。但她看得出来,他最近的压力很大。眉头总是微微皱着,即使在家里也放松不下来。有时候她半夜醒来,发现他不在身边,客厅的灯亮着,他在看文件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——他平时不抽烟的,只有遇到棘手的事才会点一根。
苏棠有一次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看他。他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些疲惫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。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,目光定在纸面上,很久没有移动。
她没有打扰他,悄悄回到床上。
这天晚上,陆骁然回来得很晚。
苏棠已经睡了,迷迷糊糊听到门响,睁开眼睛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陆骁然站在床边,正在脱外套,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她。他把军大衣挂在衣架上,解开领口的扣子,然后坐在床沿上脱鞋。
“几点了?”苏棠揉着眼睛坐起来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十一点多。”陆骁然说,“吵醒你了?”
苏棠摇头,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凝重。嘴唇抿着,眉头微微皱着,眼睛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……不确定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陆骁然沉默了片刻,在她旁边坐下。床垫微微陷了下去,他的身体靠过来,带着外面的寒气。
“苏棠,我要出趟差。”
苏棠愣了一下。
出差。这个词在普通人嘴里,意味着几天、十几天,最多一个月。但在军人的嘴里,它可能意味着任何事——几天、几个月、甚至……更久。
“去哪儿?多久?”她问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“不能说。”陆骁然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可能是十天,也可能是一个月。不确定。”
苏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她不是不知道他是军人,随时可能出任务。但当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,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胸口挖走了。
“危险吗?”她问。
陆骁然没回答,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苏棠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。手指有些抖,她把手缩进被子里,不想让他看到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东西收拾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苏棠掀开被子下床。冬天的地面很凉,她的脚踩在水泥地上,激灵了一下。她趿拉着棉鞋,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,开始帮他收拾行李。
军用背包是草绿色的,帆布面料,边角有些磨损。她把背包放在床上,拉开拉链,一样一样地往里装。
换洗衣服——两套军装,三件衬衫,几条内裤,几双袜子。她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,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里,像在叠豆腐块——这是她跟陆骁然学的,军人的衣服要叠出棱角,不能有皱褶。
洗漱用品——毛巾、牙刷、牙膏、肥皂。她用塑料袋包好,塞进侧袋里。
压缩饼干——两包,够吃好几天的。还有一包红糖,是她偷偷塞进去的,想着他在外面冷的时候可以冲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