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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酒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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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骁然的眼睛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,整个瞳孔都亮了起来。他看着她,嘴唇微微张了张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“真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抖。

“真的。”

他忽然伸出手臂,一把将苏棠拉进怀里往后一躺。

苏棠猝不及防,脸贴在他胸口。他的胸膛很硬很宽,心跳声又重又快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,“咚咚咚咚”地响。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隔着衬衫和棉袄传过来,烫得像一团火。

“苏棠,苏棠,苏棠……”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而温柔,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,“苏棠……苏棠……”

每叫一声,他的手臂就收紧一分,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
苏棠伸出手,轻轻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他的衬衫有皂角的味道,混着酒精和冬天的寒气,还有一股属于他的、熟悉的气息。

两个人就这样抱着,谁也不说话。
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,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一刻计时。

过了很久,苏棠感觉到陆骁然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——他睡着了。

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,整个人的重量慢慢压下来。他的眼睛闭着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眉头终于舒展开了,不像平时那样紧绷着,看起来安静又温柔。

睡着的时候,他不再是一个威严的团长,不再是一个背负着家庭期望的儿子,不再是一个永远在跟逝去的哥哥比较的弟弟。他只是一个累了的人,一个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、安心入睡的人。

苏棠轻轻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
煤油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他的眉骨很高,鼻梁很挺,嘴唇微微抿着。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
苏棠伸出手,轻轻抚平他额前的碎发。他的头发很硬,像他的人一样,倔强而有韧性。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太阳穴,又滑到他的脸颊。

然后,鬼使神差地,她凑过去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很轻,很短,像是蜻蜓点水。

但她亲完之后,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
她手忙脚乱地把陆骁然放平在床上——这费了好大劲,他太重了,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,只能一点一点地挪。先把他两条长腿搬上床,再给他盖上被子。

然后她逃也似的转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发烫的脸。

心跳快得不像话,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,等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去。

然后她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。

陆骁然还在睡,姿势都没变。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,她帮他重新盖好,把被子边角掖进他的身下,防止他再踢开。

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,看着他的睡脸。

然后她站起来,吹灭了煤油灯。

屋里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

苏棠躺在他旁边,她犹豫了一下,又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
他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,暖洋洋的。

苏棠闭上眼睛,嘴角弯着,慢慢地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,苏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,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。草绿色的军毯,边角有点磨损,但洗得很干净,叠得整整齐齐地盖在她身上。

陆骁然不在,她揉了揉眼睛,披上棉袄下楼。

厨房里有个高大的身影在忙活。

陆骁然正站在煤炉前煎鸡蛋,他穿着那件白色的旧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他的头发有点乱,有几缕翘在头顶,像是没来得及梳。脸上还有昨晚的酒意残留,眼睛有点肿,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。

“你醒了?”他听到背后的声音,头也没回,但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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