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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歌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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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是……霸王硬上了弓,这才把这门亲事坐得瓷实实了!”

他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:

“后来我舅舅知道了这事儿,哭笑不得呗!又不好坏了我娘的闺名,更得顾全永安侯府的体面……才让身边几个嘴巴最严的太监悄悄传了那‘箫声求凰’的雅谈,以正视听。”

“哦呀——!”

苏故州手中调琴的动作彻底停了,扇子也忘了摇,那双含笑狐狸眼睁得溜圆,里面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八卦光芒。

他活了这些年,自诩通晓永安逸闻、市井传说,这般劲-的皇家秘辛,还真是头一遭听闻。

苏故州眉毛高高挑起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那颗小痣快要蹦出来跳舞,兴味十足地道:

“真真是……头一次听!这般说来,长平殿下果真是……巾帼翘楚,性情中人!佩服,佩服!”

他摇头晃脑,显然觉得这真相比那粉饰过的佳话有趣百倍。

调侃完这桩陈年“风-流官司”,苏故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,眼波儿一溜转儿,重新落回膝上的古琴丝弦。

他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按稳宫商之位,周身那玩世不恭的气息瞬息间抽离去,专注得宛如静水沉舟。

苏故州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一圈围坐的袍泽,最后像是无意,却又分明带着钩子,轻轻巧巧地落在了篝火对角——那个又开始默默低头抠自己靴帮儿的南宫月身上。

“箫也有了,故事也听了,如此良夜,岂可无歌?世子亲执‘华年’吹奏开韵,这般缘分可是可遇不可求,过了这村儿,怕就没这店儿了。”

他语调悠长,清越含笑,明显怂恿道,

“不知在座哪位同袍,愿意一展歌喉,合这箫琴之韵?也让咱们这些粗人,沾沾风雅。”

他这话,分明是递了个梯子,眼神里的暗示几乎要溢出来。

可惜,金曦目光越灼热,南宫月却像是被火烫到一般,非但没接这茬,反而将身子又往后挪了寸许。

苏故州在心中暗啐一口:现在的小兔崽子可真难搞!

然而!天无绝人之路!老天爷送来了乔大松!

南宫月身侧那位睡得口水横流、刚刚被苏故州那番爆炸发言吵醒的乔大松,瞪着那双铜铃大眼,懵懵懂懂地听明白了几个词:歌?唱?苏将军问谁唱?又看看金曦手里那漂亮得像仙家宝贝的绿管子,再看看苏将军面前的木头疙瘩弦琴……

他脑子里唯一那根直来直去、粗如钢缆的弦“嗡”地就通了,觉得苏将军说得太有道理了,有箫有琴差个好嗓子!而会唱会歌还顶顶好听的人……不正挨着自己坐吗?!

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抓住了身旁南宫月的手腕,南宫月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,乔大松不由分说地就将那只手臂高高举了起来,同时扯开洪亮嗓门,生怕别人听不见似地嚷嚷道:

“有!这儿有!南瓜会唱!他唱得好听着呢!声音清清亮亮的,跟山泉水似的!”

他为了佐证自己不是扯谎,还用力晃了晃南宫月被他抓住的胳膊,咧着嘴补充证据,

“就前阵子,那个跑掉的北狄小狼崽子,晚上闹觉哭得掀帐篷顶,屁滚尿流不肯睡!不就是连哄带骗让南瓜抱着给他唱歌来着?硬是被他唱得跟个小鸡崽儿似地缩进被窝了,我趴帐子边儿听过一耳朵!真好听!不比那些戏台子上的差!勾-魂儿呢!”

“大松!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你他爹的闭嘴啊!”

南宫月猝不及防,手腕被攥得生疼,又羞又急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连脖颈都染上了颜色。

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,可乔大松的手跟铁钳似的,哪里挣得脱?

南宫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抬头,那双瞪大了的杏眼几乎喷-出火来,朝着乔大松那张憨蠢无辜又得意的糙脸怒视过去。

“嘿嘿,我实话实说嘛!”

乔大松被他一瞪,反而憨笑起来,挠了挠自己的头,理直气壮,

“好就是好,有啥要藏着掖着的?”

南宫月被这憨货弄得彻底没了脾气,跟这莽汉争论就是对着石头讲四书!认命吧!手腕还被举着,众目睽睽之下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他像一只被钉了头的鹌鹑,终于放弃挣扎,任由乔大松抓着自己的手腕,视线死死钉在面前跳跃的火苗上,声音闷得像是从地下三尺深处钻出来的冤鬼:

“滚蛋……多少年的老黄历!就会几个…几个村头糊弄孩子的土调……拿出来现眼……嫌命长么!”

苏故州岂会放过这等机会?这梯子都怼到这小南瓜屁-股底下了!

他见南宫月态度已见松动,只是面皮薄,立刻打蛇随棍上,摇着扇子,笑眯眯地安抚,语气却不容拒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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