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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爱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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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……就透着那股子“笨”气。

他会因为自己瞎编一句“想阿娘了……以前娘总给我唱歌……”就沉默老半天,然后把他自己的水囊塞过来;会在分饼时,把那块看着油软点的,悄悄掰给自己;会在自己假装怕那夜猫子叫唤时,笨笨地拍几下自己的背,说“没什么,鸟叫而已”。

聪明,有本事,打架不含糊。

却又会因为一点点他自己瞎编的“可怜”,就露出傻乎乎的实心肠软模样。

这种拧巴劲儿,让在北狄王庭看惯了假仁假义、冷心冷肺的阿史那·咄吉,觉得新鲜得不得了,心里像被小狼爪子挠了一下,痒痒的,想碰碰看。

笨蛋他见得多了。

草原上到处都是蠢笨懦弱的牧奴兵卒。

聪明人更是不少,他叔父就是最毒的蛇蝎。

可像南宫月这样“聪明还笨的”?

咄吉小鼻子皱了一下,觉得这个怪词儿倒是贼贴切!

这家伙的笨,不是傻,不是弱,倒像……像草原雨后突然从石缝里冲出来的一股清水,凉飕飕的,干净得没有一点渣,可它就那么哗哗地淌,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,也不怕哪只爪子伸过来搅浑它。

刚被抓那会儿,咄吉是真慌了神,满脑子只有逃,啥王子威风长远算盘都不顶用的,活命第一。

他趁着夜里守备换岗的缝隙溜下帐篷,跑到营地边那条冰得骨头缝儿都疼的小河沟子里,咬紧牙关把自己整个沉了进去。

泡了大半宿,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僵麻,如愿发起高烧,浑身滚烫,头昏眼花。

当时想得蛮好,大钧人带着他这么个烫手病包子赶路多麻烦啊?

草原上规矩,这种没用的废人,通常就扔路边喂狼了。

那就是他溜跑的机会。

结果呢?

南宫月发现他烧得像块烙铁,那反应……咄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离谱。

他没嫌烦没装聋,瞅着自己的眼神儿竟全是……担心?还皱眉头呢,而且他立刻把那个胡子拉碴的老医官叫来了老家伙摸着脉叨叨咕咕,给留了几包黑乎乎闻着就想吐的草药。

更邪门的是,南宫月这个傻家伙,竟然亲手蹲火堆边盯着熬药,药味那叫一个奇诡,绿了吧唧冒着泡。

熬好后,他端着一-大碗要人命味道的热腾绿汤,坐在自己铺位旁边,用一股子笨拙劲儿的狄语哄自己说:

“喝了,才好。”

自己当时烧得晕乎难受,又被那味熏得干呕,当然死命摇头躲开。

南宫月这傻子。

居然真以为自己是怕苦怕烫,把药碗晾到温乎,一手稳稳扶住他后脖子根不让躲,一手端着碗,咕咚咕咚……硬是给他灌了满满一-大碗下去!

力道用得巧妙极了,没呛着却也一滴不漏。

而且这还没完。

灌完药,他也没走,就那么坐在地席上,背靠着营柱木桩,居然守了他一整夜没挪窝!

隔一会儿就伸手摸-摸他脑门儿烫不烫,用块湿布头给他擦擦滚烫的脸蛋脖子,甚至在听到自己因为烧迷糊难受哼唧时,当然大部分是他故意装的,低声用生硬的狄语说些:“忍一忍……快好了……”诸如此类的话。

计划彻底泡汤。

这“过分认真”的看守把他牢牢拴住了。

装虚弱也不敢乱动。

那一晚上,冻病是真难受,嘴里苦得要死,心里憋屈得要爆炸。

可现在,阿史那·咄吉叼着小草棍躺柴垛里想想……倒觉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了。

最初的又气又憋早消得差不多了,南宫月这种傻劲儿……好像也挺有意思?

咄吉像得了个稀奇古怪的新玩具,或者蹲在草丛里观察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毛茸傻兔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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