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6页)
她也在——她也在用舌头回应他。
只是她的动作甚至比起一开始更笨拙,更迟缓,更像一个刚醒来的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本能地用舌头摸索自己的嘴唇。
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,程笑才把嘴唇从她唇上移开。
两个嘴唇分开时发出了一声极小的、湿润的啧,百利甜酒残留在他们嘴唇之间的液面断裂时反射着浴室的灯光,在那不到一秒的残影里亮了一下又消失了。
吕若冰的脸终于红了。
那是一种在柔和而突如其来的温柔面前手足无措的、不敢置信的、少女的羞怯红。
她不好意思再看他,把脸侧到了一边,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,眼睛盯着浴缸水面上漂着的那片玫瑰花。
她的耳朵尖红得像刚从蒸笼里夹出来的虾尾,右手的几根手指无意识地在水中搅来搅去,指尖划过水面时拉动了几片花瓣,在它们身后留下了一道短暂存在的、细长如睫毛的水痕。
另外一只手,在水下偷偷地摸到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,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盖在他的指节上。
窗外的雪依然在无声地飘落。
落地窗外的那片夜空已经从深黑色变成了某种透着城市灯光折射的、微微发红的灰紫色——平安夜的降雪把城市的灯火裹挟上升、又和云层混在一起后反射回来。
城市的灯光透过那片被雪覆盖的玻璃窗映照在浴缸的水面上,暖黄色的、碎裂的光斑随着微波在水面上轻轻摇曳、破碎、重组,再破碎、再重组,循环、无限循环,仿佛要持续到世界尽头一样。
程笑拿起那杯放在黄铜托盘上的,他原本拿着的百利甜酒,抿了一小口。
他感受着那口奶油酒在舌面上慢慢流散开来的绵密触感,然后低下头,看着怀中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的吕若冰。
“平安夜快乐,吕若冰。”
他伸手抚了抚她湿漉漉的头发,手指从头皮上梳过去,指腹在她耳后的那片头发里停留了一下,在街角替她调头盔松紧带的时候,他手指穿过的就是这片头发。
那时候她的头发是凉的,带着雪花融化的水珠;现在她的头发是热的,被温泉和蒸汽泡得湿润而柔顺。
“这是老子给你的圣诞节礼物。”
他顿了一顿。浴室里只有恒温水龙头偶尔补水的细微水流声,和她在他胸口呼吸时发出的轻微的鼻息。
“我不会和我爹一样,把小三玩到人老珠黄就丢到一边,以至于她们想勾我上床,哪怕给我喝尿——你要被我肏一辈子,我的宝贝。”
她的耳廓贴着程笑的胸骨,她能听到他胸腔里那个正在慢慢回落、正在变得越来越平稳的、低沉而有力的心跳声。
吕若冰没有说话。
她侧着脸,手指在水下翻了个面,从盖在他的手背上变成了和他的手指交叉相握。
她的指尖扣在他的指缝之间,两只手在热牛奶颜色的水面下,被玫瑰花瓣和细小的水泡包围着,十指相扣。
窗外的整座城市被平安夜的大雪一层层地覆盖着。
远处的教堂钟声在这个时辰已经敲过了一轮,那些去教堂参加平安夜弥撒的行人正在陆续散场,走在被白雪覆盖的人行道上。
更远处的高速公路上,汽车尾灯拖曳出长长的红色光河,在纷飞的雪幕中一格一格地流过去。
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里紧了一下。
——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