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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堕落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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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卷被拉坏了的胶片,断断续续地往后倒退。

古滩到岩平,坐中巴大概一个小时,包皮卡车的话大概不到五十分钟,这在平常或许只是打个盹的功夫,可今天,这趟皮卡车却像是陷进了粘稠的沥青里,每往前挪动一米,都在煎熬着我的神经。

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,偶尔透过后视镜瞥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我没理会他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柏油路,手心全是冷汗。

焦虑像是一条湿冷的蛇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我恨不得现在就生出翅膀,直接飞到岩平石矿场。

我要亲眼看到母亲站在那里,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西装,手里拿着对讲机,对着那群满脸石粉的工人指点江山。

只要我看到这一幕,只要我确认她在那里,那么那个在月江宾馆、戴着诡异头套、像条母狗一样伺候谢远的女人,就绝不可能是她。

绝对不可能是她。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,像是在给自己念咒,试图镇压住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。

那种焦虑感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我感到窒息。我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诺基亚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我想到了老爸。

虽然平时我最看不惯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,但在这种时刻,他或许是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人。

毕竟那是他老婆,就算他再没心没肺,总该知道老婆在哪儿吧?

电话拨通了,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。

那是麻将牌碰撞的脆响,夹杂着男人的粗话和女人的尖笑,甚至还有那种廉价KTV才会放的动次打次的音乐声。

一听就知道,这老东西又不知道钻哪个温柔乡或者棋牌室里快活去了。

“喂?儿子啊,啥事?”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,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潇洒。

我懒得跟他废话,也懒得纠结他到底在什么鬼地方鬼混。反正他这辈子就这样了,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,整天除了潇洒就是自在。

“妈在哪?”我直截了当地问,声音紧绷得像根快要断掉的琴弦。

“你妈?哎哟,我哪知道啊。”老爸那边似乎有人胡了牌,他大声吆喝了一句,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,“我今儿个在外面有事呢,没在矿场。你妈那么大个人,腿长在她身上,想去哪就去哪,我还能天天盯着她啊?”

那一瞬间,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。

“你知道啥?你啥也不知道!”我忍不住冲着电话吼了一句。

我握着电话的手都忍不住用力,还好诺基亚质量好,不至于被我捏坏。

我心想,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痴,你的老婆搞不好现在正睡在别人床上,被人当玩具一样玩,那个玩你老婆的人,还玩过你妈!

你居然还在这打麻将?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发这么大火。

“你这孩子,吃枪药了?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?我又没惹你……”老爸开始在那头絮絮叨叨地吐槽,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。

我根本没心思听他的废话,那种无力感让我只想尽快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。

“行了,挂了。”

我不耐烦地打断他,直接按断了通话。
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我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厌恶。

这个无知的浪子,我现在听到他的声音都让我觉得烦躁。

他从来就没靠谱过,指望他?指望他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。

皮卡车终于颠簸着停在了岩平石矿场的门口。

巨大的矿场大门敞开着,远处的挖机戴着碎石钻头轰隆隆地运转着,扬起的粉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浑浊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块大钞,递给了司机。

司机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。他手忙脚乱地从遮阳板上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。

“哎哟,谢谢老板!谢谢小老板!下次要是还要用车,尽管打我电话,随叫随到,服务包您满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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