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星光蝶影(第1页)
今年的生日,初星早早就和家里人说好,不打算在家里举办。她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,在学校附近一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预了个小包间。
她知道至龙最近的练习已经到了残酷的冲刺阶段。公司似乎对他们这批练习生寄予了厚望,训练强度与日俱增。好几次在短暂的课间看到他,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,清亮的眼眸里也布满了疲惫的血丝,走路都带着虚浮。看着他看上去随时会倒下的样子,初星心里那点关于生日的期待和雀跃,像被针扎了一下,悄悄地漏了气。
她体贴地想着:「他那么累,肯定记不住这种小事吧?就算记得,估计也没精力来。算了,还是别告诉他了,让他好好练习吧,练习更重要。」甚至,还带着一丝赌气的、自我保护的意味,她刻意地不去提醒他,仿佛这样,如果他真的忘了,自己也不会显得太狼狈。
当珍雅旁敲侧击地问她时,她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,“叫他干嘛呀?他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,别打扰他了。我们自己玩也挺好的。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,仿佛真的毫不在意。
然而,在她心底最深处,一个微弱的声音仍在固执地低语:也许……他会记得呢?也许……他会来呢?
生日当天下午,放学铃声响起。初星和珍雅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,讨论着晚上餐厅的招牌甜品和要点的饮料,清脆的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响亮。她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聚会兴奋中,目光仍会不自觉地扫过校门口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身影。
但直到她们走出校门,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。
“看吧,他果然忘了。或者……根本就没放在心上。”初星心里咕哝了一句,像吞下了一颗未熟的青梅,酸涩的汁液慢慢浸透开来,带着点自嘲的意味。但很快,她甩了甩头,重新被闺蜜们热烈的讨论和笑声包围,朝着餐厅走去。
餐厅的包间布置得很温馨。暖黄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,墙壁上贴着可爱的祝福贴纸,圆桌中央,放着精致的蛋糕。朋友们送的礼物堆在一旁,大家笑着、闹着,互相拍照,初星也暂时将那份小小的失落抛在了脑后。
在服务员端上前菜,大家举起玻璃杯,嬉笑着准备先碰杯庆祝一下时——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
离门最近的朋友应了一声: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首先探进来的,不是人影,而是一大束娇艳欲滴、与窗外萧瑟冬景格格不入的粉白色荔枝玫瑰!花束大得惊人,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柔软的云朵,几乎将后面的人完全遮挡住,馥郁的香气涌入包间,盖过了食物的气息。
随后一个气喘吁吁、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脑袋,才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浪漫的花海旁边探了出来。
是权至龙。
他套着深色羽绒服,拉链都没完全拉好,露出里面的长袖。围巾歪歪扭地挂在脖子上,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,额角和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是不是来晚了?”他喘着粗气,眼神越过所有人,直直地望向初星,充满了小心的探询和浓浓的期待,“练习……刚结束,我跑过来的……”
包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。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,目光都带着惊讶、好奇和善意的调侃,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从天而降、抱着巨大花束的男生身上。
初星完全僵住了。手里还举着杯子,呆呆地看着门口这个本该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,此刻却像童话里披荆斩棘终于抵达的骑士般突然出现的家伙。心脏疯狂地、失序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,热流直冲眼眶和鼻腔,眼前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时忘了该说什么。
他记得。
他不仅记得,他还来了。
在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之后,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一路奔跑着,赶来了。
珍雅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惊喜地叫出声:“至龙欧巴?!天哪!你怎么来了?快进来快进来!外面冷死了!”其他朋友也纷纷惊醒,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笑声:“哇!这花也太夸张了吧!好漂亮!”、“至龙xi你也太浪漫了吧!这是刚从练习室跑下来吗?真是太用心了!”
至龙被大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抱着那束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玫瑰,局促地走进包间内。他径直走到初星面前,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和调侃,将手中那束无比新鲜、还带着水珠、香气扑鼻的玫瑰,递到初星面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:
“初星,生日快乐。”
初星看着眼前这束如梦似幻的玫瑰,再抬头看看至龙跑得通红、写满疲惫却异常明亮的脸庞,那点“体贴”的伪装、故作大方的“不在乎”、以及那一点点赌气的委屈,转眼被这个惊喜冲击得七零八落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放下举着的杯子,接过那束沉甸甸的、象征着他不顾一切奔赴的花束,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芬芳的花瓣里,小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闷闷的,却清晰地透出心疼和哽咽:
“……呀,谁让你这么跑来的……练习那么累,不好好休息干嘛……”但那双抬起望向他、氤氲着水汽的眸子,却亮得惊人,眼尾泛着动人的红晕,微微颤抖的嘴角和根本无法抑制上扬弧度的面部线条,都清楚地写满了她的开心。
至龙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,悬着的心落下,舒了一口气,抬手用指尖蹭了蹭鼻梁:“再累也要来啊。你的生日嘛,我怎么能缺席。”
“哎呀,别傻站着了!‘护花使者’赶紧坐下!”珍雅笑着起身,手脚麻利地给至龙挪出初星身边的空位,“就等你了!菜都要凉了!”其他朋友也纷纷笑着招呼他,包间里的气氛因为至龙的惊喜到来,变得更加热烈。
至龙脱下羽绒服,里面只穿着一件领口有些汗湿的深色卫衣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初星身边坐下,气息还没完全平复,胸口起伏。
“还没开始吃吧?我……我没错过切蛋糕吧?”他侧过头,凑近初星,小声地问,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初星从花束里抬起脸,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,娇嗔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还带着点撒娇般的埋怨:“差点就错过了!谁让你来这么晚的……罚你待会儿多吃一块蛋糕!”
“我的错我的错,”至龙道歉,脸上却洋溢着满足和开心,“罚我吃三块都行!下次……不,以后每年,我一定提前到!第一个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