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和好(第2页)
她第一次,在面对至龙时,感到了不知所措和一种沉甸甸的压力。她习惯了他的好,却从未想过这份好背后,承载着如此沉重的情感。
“……随便你吧。”
最终,她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,声音干巴巴的。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,只能选择逃避。
至龙听到这句话,眼底的悲伤融化了一点点,泛起一丝可怜的光亮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他哑声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为还能留在她身边而道谢,本身就显得无比心酸。
之后的日子,陷入了一种极其怪异却又平衡的模式。
至龙确实留在了初星身边,甚至比以前更加细致入微。他依然会等她下课,帮她拿书包。记得她所有喜好,买她爱喝的饮料、爱吃的零食。在她脚伤没好利索时,充当了她的拐杖,上下楼都小心翼翼扶着她。
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也不再带着阳光灿烂的、期待回应的笑容。他的好变得沉默而克制,眼神里满是令人窒息的温柔和……悲伤。
他看着她的时候,依旧专注,但那专注里带着清晰的痛楚,仿佛在凝视一件永远无法属于自己的珍宝。他不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“喜欢”或“未来”的话题,只是沉默地履行着他“对她好”的承诺。
初星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。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。每一次他递过来的东西,每一次他无声的搀扶,甚至每一次他那个带着痛楚的凝视,都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扎她一下,提醒着她:你欠着他的,而你无法偿还。
她开始感到不自在,甚至有些烦躁。她宁愿他像之前那样生气地走掉,或者跟她大吵一架,也好过现在这充满牺牲感的温柔。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。
她尝试过几次,生硬地说:“你不用这样。”或者:“我可以自己来。”
但每次,至龙只会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她,然后说一句:“嗯。但我想做。”或者,“没关系,不麻烦。”
随后继续他沉默的付出。
这种状态也让夹在中间的珍雅和永裴倍感压力。珍雅私下里问初星:“你到底怎么想的啊?至龙欧巴他……看起来好难过。”初星会烦躁地把头发抓来抓去:“我不知道!我能怎么办?我说了我不喜欢他!难道要骗他吗?”永裴也会拍拍至龙的肩膀:“呀,兄弟,要不……算了吧?你这样不难受吗?”至龙只会摇摇头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看着她,就不难受了。”
沉重而悲伤的氛围笼罩着他们四个人。
初星被困住了。被至龙不求回报的深情困住,也被自己那点无法产生的“喜欢”和随之而来的愧疚感困住。
而至龙,则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名为“裴初星”的牢笼里,明知无望,却甘之如饴地画地为牢,用自我牺牲式的付出,痛苦地维系着那一点点可怜的连接。
放学路上,至龙沉默地走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她喝了一半的饮料,初星停下了脚步。
至龙也跟着停下,疑惑地、带着惯有的小心看向她。
初星直视着至龙:“至龙啊,我们……能不能不要这样了?”
至龙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害怕听到最坏的结果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初星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更难受了,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:
“你对我很好,我知道。但是……现在这样,让我很难受,很有压力。”
“我没办法用你想要的方式回应你,这让我觉得……很对不起你。”
她想了想,说出了最核心的请求:
“我们……能不能试着做回以前那样的朋友?”
“就像……就像之前那样可以吗?”
她希望他能理解,希望他能放下,希望彼此都能轻松一点。
至龙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沉默了很久。
初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,他才开口,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:
“初星啊……”
“有些东西……”
“是回不去的。”
他看着她,眼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:
“我试过了……我真的试过。”
“但是……‘朋友’这个词,现在对我来说,太沉重了。”
“我没办法……一边看着你,一边只把你当朋友。”“我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