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根迷影追踪与暗涌（第2页）

“旧根之墟……看来我们得去那里看看了。”山治掐灭烟头。

“嗯。但在此之前，我们最好先确认一下这个汉克消息的真伪，以及他到底是什么人。”罗宾看向汉克消失的方向，眼中若有所思，“他出现的时机，太巧了。而且，他公文包里的声音……不像普通的纸张和钱币。”

“你怀疑他是故意接近我们？”

“或许。也可能只是贪财的掮客，碰巧知道点什么。但无论如何，‘旧根之墟’现在是关键。我们需要和古伊娜他们会合，也要找到夏琪老板娘或者雷利先生。”罗宾站起身，“走吧，先去和娜美他们联系，然后去‘旧根之墟’。”

两人留下酒钱，迅速离开了小酒馆。他们没有注意到，在酒馆对面的屋顶阴影里，一个披着斗篷、身形融入夜色、手持一个造型奇特、带着镜筒的装置的身影，缓缓收起了装置，无声地融入了黑暗。

旧根之墟，边缘地带。

穿过一片由废弃的泡泡建筑、锈蚀的金属框架和疯长的奇异藤蔓组成的混乱区域后，古伊娜三人终于站在了“旧根之墟”的入口——或者说，是无数入口中的一个。

眼前是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、仿佛巨兽张开的口器般的黑暗。无数粗大如房屋、颜色灰黑、表面布满皲裂和苔藓、早已失去生机、却依旧顽强虬结、向上生长并最终没入上方厚重泡泡层和红树根系的古老根须，相互纠缠、挤压，形成了无数大小不一、深不见底的洞口和缝隙。洞口内，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微尘埃般的古老泡泡散发出的、恒定不变的微弱光芒，这光芒非但不能照亮前路，反而让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显得模糊、扭曲、失去了真实的距离感。空气潮湿冰冷，带着浓郁的腐败植物、陈年水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铁锈混合了甜腻花香的怪味。寂静，是这里的主旋律，只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、水滴落入未知水潭的“嘀嗒”声，或是某种细小生物爬过根须表面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，反而将这份死寂衬托得更加瘆人。

“这里……感觉好不舒服。”乔巴缩了缩脖子，动物本能让他对这里的环境极度排斥。

索隆手按在刀柄上，警惕地扫视着那些如同怪物口腔般张开的洞口：“从哪个进？”

古伊娜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闭上眼，将见闻色霸气催动到极致，同时，细细感受着背上艾莉娅的状态。艾莉娅依旧昏迷，呼吸微弱。但当她将感知集中在艾莉娅身上，尤其是那几缕异常发丝和眉心微光时，她隐约感觉到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如同风中残烛的“牵引”，指向某个方向。那感觉，并非艾莉娅自身的意愿，更像是她体内那“异物”与“翠金种子”在某种外界环境刺激下，产生的被动共鸣。

“这边。”古伊娜睁开眼，指向左侧一个相对狭窄、入口处垂落着许多干枯藤蔓、内部光线似乎更加扭曲黯淡的洞口。那个方向传来的“牵引”感，虽然微弱，但相对最清晰。

“你确定？”索隆看着那个黑漆漆、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洞口，挑了挑眉。

“不确定。”古伊娜实话实说，“但直觉告诉我，是这边。而且，艾莉娅的‘感觉’也指向这边。”她没有解释太多，率先拨开藤蔓，侧身，踏入了那片永恒的、扭曲的微光之中。

索隆啧了一声，紧随其后。乔巴紧紧抓着古伊娜的背包带子，小脑袋警惕地转动。

踏入洞口的瞬间，三人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失衡感，仿佛空间本身在这里发生了扭曲。回头看去，来时的入口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多、更密集、层层叠叠的灰黑根须和扭曲的泡泡微光，根本分辨不出方向。空气似乎更加粘稠沉重，每走一步，脚下松软湿滑、覆盖着不明菌类和苔藓的“地面”（很可能是更粗的根须）都会发出轻微的“噗叽”声。光线从各个方向、各种角度照射而来，将他们的影子拉长、扭曲、分裂成怪诞的形状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
“见闻色被严重干扰了。”索隆沉声道。他的见闻色在这里仿佛陷入泥潭，感知范围被压缩到极近，而且得到的信息模糊不清，充满了杂音和错觉。

“嗯。”古伊娜点头，她的情况类似。不仅如此，这里的环境似乎还在无声地侵蚀着人的精神，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焦躁、压抑、幻觉。她必须时刻保持剑心的清明，才能抵御这种无形的影响。背后的艾莉娅，呼吸似乎更加微弱了，但眉心那点微光，在进入这里后，反而以肉眼难辨的频率，极其缓慢地闪烁着，仿佛在与什么共鸣。

他们沿着感觉中的“牵引”方向，在迷宫般的根须通道中艰难前行。通道时宽时窄，有时需要弯腰穿过低矮的缝隙，有时则踏入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巨大洞窟。洞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、仿佛天然形成、又似人工雕刻的诡异图案，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生物、符号和场景。有些图案在扭曲的光线下，仿佛在缓缓蠕动，盯着看久了，甚至会让人产生幻听——低语、哭泣、疯狂的呓语。

“不要看那些图案！”乔巴突然喊道，它用蹄子捂住眼睛，“那些图案……有古怪！看久了会头晕，还想吐！”

古伊娜和索隆立刻移开视线，凝神静气。果然，那种不适感减弱了。

“这里……到底是什么鬼地方？”索隆低声咒骂。

“古老的根系，沉淀了太多历史和……怨念。”古伊娜想起罗宾提起过的只言片语，关于香波地群岛形成的隐秘，关于古老种族的传说，关于那些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祭祀与疯狂。这里，或许就是那些黑暗过往的沉淀之地。

突然，走在最前面的古伊娜猛地停住脚步，同时抬手制止了索隆和乔巴。

前方通道拐角处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衣物摩擦根须的声音，以及压抑的、急促的呼吸声。

有人！而且不止一个！

古伊娜和索隆瞬间进入战斗状态，古伊娜将艾莉娅轻轻放靠在墙边（用斗篷垫好），乔巴立刻警惕地守在一旁。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一左一右，如同捕食的猎豹，悄无声息地摸向拐角。

然而，当他们猛地冲出拐角，刀锋即将出鞘的刹那，却愣住了。

拐角后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、被几根粗大根须环绕的小空间。地上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人。他们穿着统一的、类似探险家或佣兵的服装，但此刻衣服破损，沾满泥土和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。这些人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逃亡，此刻都昏迷不醒，脸色惨白，呼吸微弱。其中一人的手里，还紧紧攥着一把造型奇特、像是某种探测仪器、但已经严重损坏的金属物件。

而在这些昏迷者旁边，一个身材高挑、穿着干练、留着黑色短发、嘴里叼着烟、表情冷峻、眼神锐利如鹰的女子，正蹲在一个伤势最重的人身边，快速地进行着紧急处理。她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医疗箱，里面是各种专业的医疗器械和药剂。

听到动静，女子猛地抬头，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，瞬间锁定了古伊娜和索隆。她的手指，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腰间悬挂的两把造型奇特的□□枪柄上。

双方对峙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
女子目光扫过古伊娜和索隆，在古伊娜背后的艾莉娅和乔巴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尤其是在看到艾莉娅那几缕异常的发色和眉心的微光时，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你们是谁？”女子的声音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和审视，“为什么来这里？和这些‘清道夫’是一伙的？”

“清道夫？”索隆皱眉，手依旧按在刀柄上。

“就是这些家伙。”女子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人，“专门在旧根之墟里‘淘宝’和‘清理’不速之客的鬣狗。不过看样子，这次踢到铁板了。”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古伊娜脸上，尤其是在她那双与众不同的紫眸和手中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（显然是刀）上停留片刻。

“我们不是一伙的。”古伊娜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我们来这里，是为了找人，和救人的东西。”

“救人？”女子挑了挑眉，视线再次落到艾莉娅身上，“她？灵魂受创，体内有异种能量冲突，还有……某种更麻烦的东西在侵蚀。命不久矣。”

她的话一针见血，显然医术极为高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