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莱依拉上篇1(第9页)
空看着她,眼神专注,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,他轻轻复述着她之前的话:“刚才……你告诉我,‘不管一天过得怎么样,能好好吃饭的时候,总是开心的’。”在回忆这句话时,他那黄玉一般的眼眸始终紧紧地、一瞬不瞬地黏着在对面女孩的脸上,那目光如此专注,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神情,连同这句话本身,一起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。
被他这样注视着,复述着自己说过的话,莱依拉感觉脸颊像被点燃了一样。
她再次用手捂住发烫的脸,只露出一双湿润的、闪烁着羞怯与一丝被理解的感动的蓝眼睛,小声地、却是无比真诚地确认:“是、是的……吃东西的时候,真的很幸福。”空气中弥漫着千层酥酥的黄油香、帕蒂沙兰布丁的清甜,以及一种名为“萌芽”的、微妙而温暖的情感。
空自己就是个厨艺高手。
从蒙德城门口为那个白色小精灵烤出第一串野菇鸡肉串开始,提瓦特大陆的诸多美味佳肴,似乎就对他失去了秘密。
蒙德堆高高的肥厚火热,满足沙拉的清爽充实他早已烂熟于心。
甜甜花酿鸡更是他早期冒险行囊里必备的压缩干粮(尽管派蒙很快就开始抱怨吃腻了)。
璃月的水煮黑背鲈、摩拉肉、腌笃鲜,甚至那盅汇聚山海精华的仙跳墙,他都能信手拈来。
连那位食不厌精、脍不厌细的钟离先生,在浅尝了他精心熬制的高汤后,都曾微微颔首,给出无声的至高赞许。
至于稻妻的茶泡饭、天妇罗、绯樱虾饼,乃至幕府传统的怀石料理,他也都一一品尝过、解析过、复现过。
某种程度上,派蒙能跟着他,确实是提瓦特当之无愧的第一口福。
而此刻,看着眼前的莱依拉,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边缘去舀那颤巍巍的帕蒂沙兰布丁,然后像品尝绝世珍馐般,轻轻送入口中,那双湛蓝的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,脸上洋溢着最纯粹、最不设防的幸福笑容时——
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击中了他:他想给她做饭,然后看着他的小丫头幸福地全部吃完。
不是餐厅里精致的菜肴,而是他亲手烹制的、独一份的美食。
他想看她吃着他做的堆高高时鼓起的腮帮,想看她被水煮鱼辣得吐舌头又忍不住继续的可爱模样,想用自己特制的满足沙拉换来她惊喜的眼神。
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,勾勒出那样的画面:小丫头吃得心满意足,脸上或许还沾着一点酱汁,然后会用油嘴在他脸上落下一个突如其来的吻,像是小兽给予饲养员最直接的认可与“盖章”。
在他转身去清洗锅具时,她会乖乖地收拾好碗筷和桌面。
然后,在弥漫着食物余香的夜晚,他或许还能在另一种意义上,在床上将她“喂饱”第二次,听着她细碎的呜咽和……
空猛地收回思绪,耳根有些发烫,意识到自己走神得有些过分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这个还在小口品尝布丁、对刚才他脑中风暴一无所知的少女身上。
他的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阳光又略带痞气的笑容,仿佛刚才所有的“盘算”都不曾存在,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讨论天气:“莱依拉同学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抛出新的诱饵,“我知道宝商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璃月菜馆。我前两天去试过,味道还蛮正宗的。晚上……要一起去尝尝看吗?”
莱依拉眨了眨还有些迷茫的眼睛,小声地、带着好学生特有的认真反驳道:“可是……我们不是要讨论学习吗?星图……我们还没有选择好具体解析哪一张。而且阿什克老师说了,学科交叉会加分……你是因论派的高材生,对历史背景那么了解,你有什么建议吗?”
“去他妈的星图和教授吧……”
空的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这个愤愤的念头。
他现在只想看着这小丫头吃东西的开心样子,带她去尝尝璃月菜,或者自己给她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她,而不是讨论什么枯燥的学术问题。
但理智——想要拉近关系、创造更多独处机会的“盘算”立刻占据了上风。
他努力压下那点不耐烦,脸上摆出符合“因论派高材生”身份的、带着思考的认真表情。
“嗯……我想,”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仿佛在检索脑海中的知识,“或许我们可以选择一个……赤王文明的古星图?”
他看到莱依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知道这个选题引起了她的兴趣。
他继续组织语言,努力运用着那些从提尔扎德那里突击学来、还带着生涩感的因论派术语:
“你可以着重解释这张古星图,与教令院现代观测结果之间存在差异的技术性原理——比如当时的观测仪器局限性,或者大气、光污染等因素的历史变迁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属于自己的、无人能质疑的“专业领域”:“而我这边,则可以深入分析,是什么样的社会结构和历史背景,导致了当时的人们会记录下这样的星图——也许是宗教信仰影响了观测的客观性,也许是特定的历法需求导致了数据的刻意偏重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,俨然一副优秀学长的模样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番建议背后,是他亲身经历过、用双脚丈量过的赤王文明遗迹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高傲却又最终变得谦卑的学者提尔扎德。
想起在沙漠中,提尔扎德是如何执着于探索赤王遗迹,却意外坠入深坑。
自己为了救援,也跟着跳下,却阴差阳错地开启了舍身步道的大门,真正带领所有人——他自己、派蒙、提尔扎德、婕德、哲伯莱勒——进入了赤王在沙下的遗迹国度。
他们最终抵达了圣显厅的最高领域,却遭到了其他沙漠民的暗算……哲伯莱勒献祭了自己,换取了其他人的逃生。
那场生死经历,彻底改变了提尔扎德。
他变得谦卑、诚恳,将遗迹中发现的、能操作诸多造物和机关的赤沙石板留给了旅行者,自己只带走了拓印资料,回到了教令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