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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总是透着玩世不恭的眸子,此刻却是黑沉一片,静静望来,可以清晰地瞧见她略带讶异的倒影。
“日前宫中偶遇晋王,他向我盛赞了表妹的绝世姿容。”他心平气和地说道。
阿萝微怔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日前。”萧起淮目不转睛地看着阿萝,没有错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,“表妹知道是不是?”
“不……”阿萝张口就要否认,又忽地抿了下唇,轻声道,“他应当是走通了侯府的路子,在暗中窥探到了我的样貌。可我没想到他会到你面前说那些话。”
“表妹明日却还要去郡主办的花宴。”萧起淮声音低沉,连同眸色都深了下去,似有什么东西翻滚其中,就要抑制不住,喷涌而出。
阿萝语塞一瞬,“那是长公主府,我小心谨慎些……”
话却没能说完。
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微凉,掌心却是暖的,带着些许粗粝的触感,在柔嫩的娇靥上格外明显。
“为何不派人告诉我?表妹是觉得,那是皇子,我奈何不了他,所以言之无意么?”他温声问道,“于表妹而言,我已没了用处,该被弃之如敝屣了么?”
他坐着,她站着。他仰视着她,一手扣着她的手腕,一手抚着她的脸颊,温柔又小心。
可阿萝却从中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。
她宁愿他和往常一样,阴阳怪气地怼上她几句。
“表哥这是怎么了,尽说些胡话。”阿萝拉下他抚在自己颊边的手,俯身捡起方巾继续帮他拭发,“京都拢共就这么大,我往后也是要在外行走的,迟早都会被瞧见,遮遮掩掩地反倒惹人好奇,不如大大方方地让他瞧,时间久了自然会没了兴趣。”
萧起淮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阿萝。
他是怎么了,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只是想起那日晋王提起她时的眼神,心中便忍不住地烦躁。
想见她,想挖掉晋王的眼睛,想见她,想那日萧起轩跪求老太君退婚的神情,想见她,想将她藏起来,想见她。
盘桓不去。
是以明知道她是个万事都放在心里的性子,明知道越是逼她她会躲地越远,他还是忍不住过来了。
可来了三回,哪一回都没能叩开那倒紧闭的窗扉。
只能徒坐在窗下,直至天光乍现。
“并非有意瞒着你,哥哥那儿我也没派人知会。”阿萝还在继续解释,四目相对,她眸光细碎,似是有些无奈,“不过是被看了一眼,何至于大惊小怪地特意给你和哥哥传话?”
烛光昏暗,掩不住她的月貌花容。
其实哪怕没有烛光,他也依然清晰记得她眉梢唇角的每一处细节。自幼时初见的粉雕玉琢,到少女盈盈一笑顾盼生辉,每一眼,都深刻脑海,记忆犹新。
“见过了阿萝,才没有了再忘怀的机会。”
恰有惊雷响起,盖住了他近乎呓语的呢喃。
阿萝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:“什么?”
被她拉下的大掌就势揽上柳腰,又在她即将跌进自己怀中之前扣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旋,原本该拥进怀抱的姿势便成了她背对着他坐在怀中。
虽在寝衣外披了外衣,可她的背依旧能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。
他将脸埋进了她的颈侧,温热的呼吸吐在肩窝,有些痒,也有些热。
“在阿萝心中,我排在什么位置?”
低哑的声音贴着脖上的皮肤传进耳中,又从耳尖一路漫向四肢,让阿萝瞬间僵住了背脊,坐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。
两人抱过许多次了,可每次她都能正视着他的眼睛,能看清他神情的变化,即便离得再近,她也不觉得慌乱。
现下她什么也看不到,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明显,烫地她忍不住轻轻缩了下肩膀。
心鼓如雷,更是吵得听不清他说了什么。
萧起淮自然也感受到了怀中人的紧张,比宫宴那日躲避晋王时更甚。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带了些微的力道,却没有推开,只是这样僵持着。
像极了她的性子,不论如何慌乱,也不会轻易泄了底,朦朦胧胧地,叫人猜不透她究竟是接受还是拒绝。
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馨香,萧起淮轻轻吸气,而后恋恋不舍地将桎梏在她腰间的手臂松开了些,给了她自如说话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