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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有余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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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比武大会的第二天,三个项目已决出两项冠军。

下午,鼓声重新擂响。

人流从未如此细密地朝竞技场涌去。自由团体战的参赛者们从泥地边缘的几顶帐篷里鱼贯而出,脚下踏起一团团乾涸的尘土。阳光正盛,把满地的沙土晒得泛白,场边的铁栏杆被烤得摸上去烫手。

往年自由团体战从来不是被放在眼里的重头戏——参赛者不是混饭吃的佣兵就是穷途末路的破落户。但这一届不一样。首相將总奖池中四万金龙的一半——整整两万金龙——集中在了这一个浑身是泥的项目上。两万金龙,足以让那些平时对这摊烂泥中的角斗嗤之以鼻的“大人“们,也弯下腰、拎著盾牌踏进了围栏。

临冬城的三名侍卫,一人扛著一面大得过分的木盾。

一对盔甲鋥亮的雷德温家双胞胎,肩並肩站著,仿佛在照镜子。

一个光头红袍的光头僧侣,腰间掛著长剑,身上的袍子散发出浓浓的酒气。

还有一些兰斯根本叫不上名字但明显佩饰昂贵的面孔。

以及——最重要的一位。一个全身裹在华丽的特大號板甲里的臃肿骑士。他的体型已经把盔甲的每一个连接处都绷到了极限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,像一头披著铁皮的猪。

他入场的时候嘘声四起——大家看到的是一头惜命的猪,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嘘自己的国王。

兰斯只看了他一眼。那身板甲的做工已达到维斯特洛锻造水平的顶点——钢面光滑,关节处层层叠叠的护板严丝合缝,护喉与头盔的连接处几乎看不到可以塞进刀尖的缝隙。他想了想,也就放下心来:在这身铁壳子里,没有什么人能真正伤得了这位国王。

木篱笆的闸门落下。

自由团体战——听名字就知道,又自由,又团体。所谓的规则只有那一条:最后还能站著的人拿走全部。中间你们爱怎么结盟怎么组队怎么翻脸背刺,请便。

而所有人都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判断:那个银髮的——先干掉再说。

一部分是没怎么听过红堡秘闻的二愣子。他们的逻辑朴素得近乎可爱:这个傢伙没有头盔,身上就只穿了半副胸甲,看起来是全场最容易被放倒的目標之一。而且——长成那个样子,他就是应该挨揍。另一部分则是真正了解他底细的人。对他们来说,不先把这头怪物灭了,这一整场架打得就毫无意义了。他们和那些二愣子唯一的共同点是:都朝著同一个人冲了过去。

国王跑在第一个。他举著那柄巨大的战锤,嘴里发出来的低吼被铁头盔闷成了含混不清的咆哮。

兰斯嘆了口气,抽身旁观的选项已经不存在了,但——不伤到国王,他还是做得到的。

他侧身让过那柄迎面砸来的战锤。脚下滑步的同时,右手的大剑单手横架——三柄从不同方向同时劈来的武器被他一剑兜住,金属碰撞的火星溅了他一脸。在他左手边,一个试图用盾沿撞击他膝盖的傢伙被他一脚蹬在盾面上——整个人连人带盾翻滚了出去,在沙土地上犁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泥沟。

一锤挥空的劳勃险些把腰闪成了两截。等他踉踉蹌蹌稳住重心、拔出陷入泥土的战锤回头一看——他的对手不是在和他单挑。兰斯被一大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王八蛋围在了正中央,场面比跳蚤窝早上的菜市场还要乱。

劳勃勃然大怒:老子费了这么大力气偷溜进来,难道是来陪你们围殴的?但他不敢喊出这句话。一旦暴露了盔甲底下是谁,这整场比武就彻底泡汤了。於是劳勃提起他的锤子,开始从外圈往里一个一个地清理杂兵。他的锤子每敲实一次,就有一个可怜虫从人群中飞出来。

场面彻底炸开了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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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里·唐德利恩伯爵正在亲身经歷他有生以来最难以理喻的一场战斗。

他原本下场是为了奖金,顺带捞回一点面子。

来了一趟君临参加比武大会,什么名次都没混到就灰溜溜回去,他在未婚妻面前可抬不起头——他的未婚妻可是传奇御林铁卫、亚瑟·戴恩的妹妹。而且黑港城也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地方。两万金龙,要是真能揣进怀里,后面好几年的日子都会宽裕不少。

但这一届的参赛选手,实在是太离谱了。雷德温家有的是金山银山,那对双胞胎贵公子跑来参加这么不体面的泥巴格斗,图什么?那三个史塔克家的北方侍从哪里都不去,竖著三面大盾跑前跑后,想干什么?还有那个全身甲的铁球老兄,在场子里到处横衝直撞,他是疯了吗?

至於那个银髮野人——一身轻甲追著十几个人狂揍,这他妈的还是人吗?

相比之下,那个剑上凭空燃起火焰的光头红袍僧,反倒成了全场行为举止最合情合理的一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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