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Chapter 14(第2页)
她以为是普通的学生公寓,推开门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。
一居室被莉亚改造成了某种介于画廊和酒吧之间的空间。
客厅墙上贴满海报、拍立得、明信片和从各种展览上撕下来的宣传单页,层层叠叠用彩色胶带和图钉固定,远看是一整面拼贴画。
沙发是不知从哪淘来的墨绿色天鹅绒旧货,扶手上烫了一个烟洞,莉亚用一朵刺绣玫瑰补上了。
靠门的杂物房被她改成了私人影院兼游戏室,墙上挂一块投影幕布,地上铺满靠垫和毛毯,角落里堆着ps5手柄和一摞没拆封的蓝光碟。
卧室金时月只去过一次,是为了进去拿充电器。床头那面墙是一整排玻璃门的酒柜,里面码着威士忌、白兰地和各种牌子的金酒,比学校对面的bar齐全的多。
莉亚说这些有一半是她爸的收藏,另一半是她从各个酒吧的同事那里“以物易物”换来的。
“我爸知道了会杀了我,”她当时说,“但他不会来查我的房间,所以没关系。”
今晚金时月到时,客厅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。
起因是傍晚五点打来伯爵宫公寓的一通电话:“你今晚必须来我家,不接受拒绝。leo带了两瓶日本威士忌,山崎十二年,你知道这玩意儿在伦敦卖多少钱吗?”
她才一进门,就见周以珩占了沙发最好的位置,长腿搁在茶几上。再边上是另两个ucl男生,金时月见过一次,名字记不清。
莉亚的酒吧朋友也来了,一个染了粉色头发的英国女孩,正蹲在地上翻莉亚的黑胶唱片。
周以珩转头睨她,挑眉说:“哟,好学生今天终于不泡图书馆了?”
金时月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,换了拖鞋走进去:“我都交完了。”
“过来。”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。
那地方刚刚好够一个人坐,金时月拉了一张餐椅在稍远的地方坐下。
周以珩也没勉强,哼笑了一声,转回去继续听莉亚讲话。
“你们刚才都没听我讲!”莉亚给自己灌一口酒,拔高了声音,引得另几个人也都看过来,“我这周又认识了一个朋友!”
周以珩说:“你每周认识一个朋友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!”莉亚大声说,“这次是驻英使馆的外交官,西班牙人,大我整整十二岁!咖啡豆都要自己手磨的,说是从哥伦比亚什么庄园直接寄过来的。我平时喝速溶的人,喝那口咖啡差点没感动哭。”
大家听了一耳朵她的新欢,继续七嘴八舌各说各的。
学金融的男生正用两根手指夹着酒杯大倒苦水。他抱怨四大在金丝雀码头的群面变态程度令人发指。
“九个人抢一个实习坑位,旁边那个牛津的上来就建了个财务模型。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,整整四十分钟我就像个去旁听的白痴!”
另一位读纯艺的在tatemodern做策展助理,跟着吐槽馆长对布展预算的苛刻。说他花了一周时间整理的灯光方案被直接打回,理由是馆长觉得这看起来像廉价夜总会。
周以珩看起来最不像需要为任何事发愁的人。可他今晚从金时月进门起已经接了三个电话,最后一个打完后靠在阳台门边抽了半支烟,回来时脸色不太好,嘴上还是照样贫。
“实习算什么?我过段时间回上海,我爸塞了两个刚拿了a轮的科技项目让我去跟着看。我那个管理课到现在连reading都没翻过,还得花钱找人替我签到。”
莉亚显然对秋招和融资不感兴趣,她把话题强势地拉回那位大她十二岁的外交官身上。
从他的手磨咖啡讲到他在马德里的公寓有一整面墙的黑胶唱片,从他开的车讲到他穿的鞋,从他说话时候的口音讲到他笑起来眼角的纹路。
“你们根本不懂那种年长男人的魅力。”莉亚郑重其事地说,“一个男人如果三十多岁,情绪稳定,穿羊绒大衣,袖口有一点香根草味道,还会替你拉椅子,那就已经赢了九成同龄男的。”
粉发女孩立刻举手反对:“不,我支持同龄漂亮废物。他们很好哄。”
“漂亮废物不会订餐厅。”莉亚说,“他们只会发一条消息,‘你在哪我来接你’,然后把你带去一家放teo的地下酒吧,凌晨三点买不到一口热汤。”
她侃侃而谈,最后下了结论:“年轻男生就是毛坯房,什么都得你自己教。但是成熟的男人已经装修好了,你进去就能住。”
周以珩在旁冷笑:“你这比喻恶心到我了。”
“你闭嘴,你就是毛坯房本房。”
粉色头发女孩笑得前仰后合,两个ucl男生也跟着起哄。周以珩不以为意地举杯。
金时月捧着杯子听他们吵。
距离南肯辛顿那个下午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