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手骨断裂(第1页)
“毕业后留校,还跟着老师做研究好不好?”老人顿了顿,声音里带了哽咽,“老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,但是这不是你自毁前途的理由。。。。。。安辞,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“骆教授!您不可以靠近他。”保镖将安辞护在身后。
安辞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炙热的烈火,灼烧着五脏六腑,难过得几乎要掉眼泪。他格开老人向他伸出的手,在老人惊异而痛心的目光里,拉了拉保镖的袖子,吸了吸鼻子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保镖说好,于是他主动拉住保镖的手,进住院部的转门时,安辞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人还站在原地,风好大,他似乎被迷了眼睛,一直用手擦拭着什么。他的背影佝偻着,在往来的人群中变得很是矮小。
那一瞬间安辞想,刚刚他应该对老人态度友善一点的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穆梁说,“遇到不认识的人搭话,一律把他们当做是人贩子。”
安辞想了一会,“可是我之前好像也不认识你。那你是人贩子吗?会把我卖掉吗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穆梁说,“虽然我不是好人,但也绝对不会害你,我可以用性命担保。”他说着,扶着人重新躺回床上,俯身在青年额头轻轻一吻,安慰道,“不用多想,我会帮你解决的。”
安辞的睫毛闪了闪,虽然穆梁靠近的时候还是抵触,但明天是他出院的日子。他很开心,所以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开心。
走出病房,穆梁在走廊拐角处站定,对已经等候多时的老人颔首,“骆教授。”
“你对许安辞做了什么?”骆项伯怒道,“当初,他满心欢喜地邀请我们去他的婚礼,甚至在领奖台上还不忘感谢你,可才过去短短三年,他就被你磋磨成了这般模样,你对得起当初的誓言,对得起他在天上的父母吗?”
“发生了意外,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。”穆梁据实回答道。
“那也不应该是这样。”骆项伯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安,“他竟然连我也记不得,甚至说我是人贩子。。。。。。你是不是对许安辞说了什么?一定是你,故意挑拨我和许安辞的关系。”
穆梁低声笑了,“您多虑了。”虽然用了敬语,但穆梁脸上并无尊敬的神色,“当初许安辞被诬陷学术舞弊,您担心丑闻影响到您竞选院长,发布声明宣布对此不知情,甚至为了降低影响,选择让许安辞向加害者道歉,并强迫他休学。
“可您最终落选了。许安辞十分自责,多次给您打电话道歉,很可惜您没有接他的电话。
“后来,我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,在我的爱人最需要帮助和支持的时候,我因为前尘往事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,在他身心受到重创,最脆弱的时候,我用比您更加恶劣的方式,伤害了他。我知道自己做错了,所以我想弥补他。我重启了许安辞学术舞弊案的调查,轻而易举地抓到了加害者,我将证据提交给学院,并且为他办理了复学手续。
“我以为只要把从许安辞哪里剥夺的东西,重新还给他,恢复他的名誉,证明他的清白,重新关心他爱护他,一切错误就都会被原谅,就可以像一切伤害都未发生的那样,若无其事地和他重新开始。。。。。。这个想法大错特错,我所做的一切,甚至弥补不了我对他伤害的万中之一,只可惜,那时我还不明白。
“许安辞重新回到学校的那天,他本来是想见您的。
“在您的办公室楼下,他给您打了几个电话,很遗憾,您依旧没有接听。
“那天他没有再回到教室,也没有再给您打电话。
“我的司机没有接到他,他从学校的侧门出去,乘坐117号巴士去了郊区,然后他从思归崖上跳了下去。他最后联系的人并不是我,而是您,他给您发了一条短讯,他说,老师,是我连累了您,对不起。”
穆梁笑了笑,“所以,您大可放心。
“我绝对不会对安辞说这些事。即便我现在想用拳头击打您的脑袋,但我永远不会这样做,因为在许安辞的心里,您是他誓死也要保护的人。直到生命的尽头,他还在对您报以歉疚。”
骆项伯呆愣在原地,生出老年斑的脸抽搐着,穆梁的话如同利刃,撕破了所有他精心矫饰的不堪和自私。
***
许安辞是他最得意的弟子,在许安辞刚考入华大的时候,他就注意到他了。
卓绝的天赋,远超常人的努力,给予适当的引导和支持,就做出了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果。
低调、谦逊又温和善良,为了师兄毕业主动舍弃一作,对于同学的请求从未有过拒绝,哪怕那时他已声名鹊起,得到了业内众多学者的认可与青睐。
那个在缺少爱的环境下长大,却与生俱来拥有爱人本领的人,会因为他随口的一句关切红了眼眶,会为了他偶尔的咳嗽炖一锅润肺的梨汤,十年师生情谊,他清楚地知道许安辞早已将他当做父亲看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