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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残忍,但这已经是老玩家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的极致了——毕竟老玩家本身都自顾不暇,已经没多少精力来照看这些新人。
将人绑起来,也难免有些生死由命的意味。能扛过去就扛过去,抗不过去也是自己的命,多少人都是在死亡游戏里这么过来的。
新玩家在地上滚得满脸污泥,头上全是血,只能发出虚弱的呻。吟声,如果凑近了,大概能听见他正在说的其实是——
“杀了我”。
在这样的痛苦当中煎熬,还不如就此死去。
齐疏月听见了。
他的脚步也不由得更快了一些。
处于濒死当中的新人玩家,口腔当中全都是自己咬出来的血淋淋的液体。
他很想学曾经看过的资料里的咬舌身亡,却不知为什么,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死不掉。
残余的一点神智,让他的注意力漂浮出来,勉强观察到外界的情况。
他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欣喜、热切与希望,好像有人在用某种特殊能力进行治疗,让剩下的玩家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但这一切都和这名新人玩家无关,强烈的痛苦让他觉得自己一定活不下去了。那些称颂赞美和自己毫无干系,他现在想要的只有一场痛快而仁慈的死亡——哪怕他也曾感知到那仿佛极具有吸引力的光辉,灼热地燃烧着,吸引着他向那里靠近。
但已经被燃烧殆尽的生命力,已经无法支撑他去求生了。
他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不会有人救他,救一个没有价值的,自我放弃的底层玩家。
一个从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快要完蛋的人,却在此时此刻,察觉到了那股光辉在向他靠近。
齐疏月的确在向他走近。
雨越来越大了,泥泞的乡村的道路上不可避免地流淌着污水。
齐疏月是很爱干净的人,观野甚至有意放纵着齐疏月的这种“娇气”的特质,以往带着他哪怕是大逃杀的时候,都有注意到小心翼翼地、不要让泥水和血污溅射到齐疏月身上。
他身上永远干净得如同皑皑白雪那样。
但这次,齐疏月主动地走向泥泞地面,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到这样无关紧要的一点细节,眼中只剩下佝偻地躺倒在地面上的人。
他太痛苦了,那样浓重的怨气似乎都要漂浮出来。
齐疏月没有让人将他扶起来,只是蹲下身,斗篷下的衣角处都沾染上了飞溅的雨水,被打湿了,但齐疏月并不在意。
那双凝白、修长,柔软的一看就知是被精心养成的手伸出来,轻轻覆盖在新人的头顶。随着齐疏月心间意动,精纯的异能从他的指尖漂浮出来,飞速地净化眼前污染,削弱了疼痛。
连那人头上碰撞出来的猩红的伤口,都在异能下逐渐愈合了。
骤然减轻的痛苦,让新人醒转过来。睁开眼的时候,看见的是齐疏月微微垂下的面容,银色的发丝从斗篷当中散了出来,落在面颊上,被雨水打湿了都淋上一层像是月晖般的光泽。
那细密而长的银色眼睫垂落着,神色静谧,让人感知到一股奇异的,近乎美好的安宁来。
“……”
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。
新人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死后的世界。一定是天堂,因为只有天堂才会有这样圣洁的天使。
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是这样了——眼前的人,他曾经见过的。
和他一同作为新人出现在刷新点的小屋里,那时的他,甚至还没注意到齐疏月。
后来这个叫做齐疏月的小少爷被那个会长带在身边,他们再没有接触,似乎只有那时候的一面之缘,足够他藏在心底百般千般地回味。
而现在这个似乎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接触,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美人,在雨水下,恍惚是在,给他……治疗吗?
丰沛的水汽,让他的银发末端,似乎都显得湿漉漉的。那张脸也有点被雨汽打湿了,但仍然折损不了半点惊心动魄的美貌。
齐疏月见他醒转过来了,确定他好了一点,方才询问:“可以自己坐起来吗?”
可以。
他迅速地在心底回答,嘴张了张,却因为满嘴的鲜血而没有说出话来,只有血液顺着唇角涌了下来。
因为这样的狼狈,还是在齐疏月面前的狼狈,他生出了一点羞愤欲死的心理来。但齐疏月却并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,只是用那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,像是在安静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