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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在齐疏月的预料之内,他只是稍微有些可惜,看来不能从这方面搜集到什么线索了。
还十分整齐、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头,同样挂着那样诡诞的画。
以黑色为主体色调,从上方浓郁的暗色里,徒然伸出一只长着浓重毛发的手,牢牢攥紧了画面下方堆叠的金银财宝。
那些财宝被拉扯起来,下方又有无数黑色淤泥黏连着,像预示着任何人都无法带走它们——但这不妨碍那只手牢牢拽住不放,比起人类,更像最贪婪而胃口极大的野兽。
齐疏月看久了,会觉得眼睛有股奇异的疲累,像是看到那只手在不断伸长、下陷,连接出手那端的主体——是千万只一模一样,不断向四面八方索取的手。
冷冽寒气像是随着这幅画攀爬到四肢百骸处,齐疏月的视线却不由得深陷入里面。
直到手被轻轻牵住,宽阔掌心当中的暖意几乎是将他“烫”醒,齐疏月才猛地惊醒回神,视线还有一瞬不知所措的慌乱。
“这画有些邪性。”观野略微皱了下眉。不过也没强行拦着齐疏月看,怕打搅他的思路。便只在握着齐疏月手的时候,向他传递了一点阳气,“你握紧我,安全一些。”
“嗯嗯。”
齐疏月察觉到这之中微妙不对,他有些害怕,于是更握紧了观野的手——反正在离开杨程云的房间之前,不敢轻易松开了。
之后照例检查了杨程云的房间,虽没特殊发现,但也能确信,杨程云房间挂着的画的主题,是“贪婪”。
每一宗罪所对应的是每一个房间,或者再延伸一点,是他们每一个人?
齐疏月觉得这其中,还是少了什么关键点。
杨程云的房间里搜不到线索,齐疏月决定回去将《七宗罪渡亡书》啃完,再把藏书室当中那些宗教类书籍都尽量读完,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。
想到这里齐疏月也有点后悔,要是他来的第一天就想到去翻书就好了,也不会这么被动。
接下来的整个白天,齐疏月都在很专心地翻译那本渡亡书,连晚饭都忘了吃,是观野从楼下厨房取出来送到他房间里的。
取食物的时候,还“巧合”地碰到了在那里守着的左望帝。
对方也刚刚取完食物,在看见观野的时候便下意识地往后望。
发现齐疏月不在的时候,唇角也明显往下压了一个点。
“疏月怎么没下来?”左望帝用很熟稔的语气道,也透出一点关切意味来,“他的胃口还是不好吗?”
观野原本是面无表情离开的。反正他和左望帝之间,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。
但听见左望帝的话,观野的步伐略微停顿下来,说:“他在忙,很累。”
左望帝:“……”
左望帝不知想到什么,脸色略微有些难看,只觉得观野是在进行某种隐秘无声的炫耀。
而观野这挑衅其实还没完。他侧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左望帝,“不要再叫他疏月。他不喜欢。”
嘴上说着这样挑衅的话,观野脸上的表情却全不像在嘲讽。
严格来说,更透出某种凶悍猛烈的杀意,像是能化为冰刺般,将左望帝立即钉死在原地。
左望帝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,以为观野要说的是“不要再叫他疏月,再这么喊我就杀了你”。
并且真的会付诸行动的那种。
以至于左望帝僵在了原本没有反驳,甚至观野离开了有段时间,左望帝才反应过来,脸上顿时沉了下来,透出浓郁的阴气和怨恨来。
“明天离开这里……我一定想办法,杀了你……从齐疏月的身边滚开。”他低声喃喃道,全然不觉自己脸上的神情有多扭曲,眉心笼罩着一层阴气。
*
至半夜,齐疏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。
在临近十点的时候,他和观野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不管是从左望帝透露的情报,还是观野察觉的规则来看,夜晚他们分开待在各自的房间里,是保守而安全的做法。
在离开房间之前,观野还是说:“有什么问题,或者害怕,就敲一下墙。”
齐疏月这会对观野的信任值,其实也升高了不少。点了点头。
这会他坐在沙发上,点着灯。整个人的身体都窝在一方小空间当中,那本书放在齐疏月的膝盖上,不时翻阅过去一页。
今天晚上他大概睡不着了,准备连夜啃完这本书。而越看,齐疏月越有几分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