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爱恨(第8页)
“只有杀人诛心,让仇人们生不如死,才是真正的复仇。正派们最看重的,就是他们一手建立起的江湖秩序——门派传承、正邪分明、侠义名声、道统延续……如果我亲手把这个秩序彻底打破,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崩塌,看着他们奉为圭臬的‘正道’变成笑话,看着无数后辈在混乱中迷失,他们会是怎样的感受呢?”
话音落下,另一名死刑犯也被处决,鲜血再次染红刑台。围观百姓渐渐散去,萧辰却久久站在原地,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燕轻舞看着他的侧脸,心中微微一颤,却没有多言,只是默默握紧了他的手,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给予无声的支持。
……
金刀镖局总镖局,后院石桌旁。
秋风带着一丝肃杀,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李雄图脚边打转。
老镖头李雄图须发斑白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江湖的沧桑。
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,茶水早已凉透,却一口未饮。
对面的儿媳妇林萍儿一身素雅罗裙,眉眼间满是忧色,双手紧握着帕子,不时抬头望向门外。
“爹……已经快两个月了……”林萍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不安,“重山和银霜上次送信,说去给唐家堡小姐做护卫,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。会不会……出了什么意外?”
李雄图长长叹息一声,声音沙哑:“为父何尝不担心?重山人太老实,银霜那丫头性子又急……江湖险恶啊!希望他们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……”
两人正低声交谈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:
“老镖头!外面有人喊话,说是送货的,让出来接货!车队插着飞龙镖局的旗子!”
李雄图与林萍儿对视一眼,均感诧异。
金刀镖局最近并无大宗货物往来,何来送货一说?
两人带着几名亲信镖师快步走出大门,只见门外停着一辆装饰简朴却气势不凡的马车,车上果然插着飞龙镖局的醒目旗帜。
几名镖师神色凝重,正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抬下一口沉重的黑漆棺材。
棺材漆黑如墨,棺身雕刻着简单的云纹,看起来庄重却透着一股不祥之气。
李雄图脸色瞬间铁青,额头青筋暴起,厉声喝道:“飞龙镖局的兄弟!这是何意?!我金刀镖局与你们飞龙镖局联姻多年,情谊深厚,你们却送一口棺材到我门口,是在咒我李雄图早死吗?!”
为首的飞龙镖师满头大汗,赶紧拱手解释,声音带着无奈:“李老镖头息怒!这绝非我们飞龙镖局的意思!是一位自称来自徽州的药材商人,亲自委托我们务必将此物送到金刀镖局总镖头府上,说是给老镖头的一份‘大礼’。我们检查过,棺材密封完好,并无毒气或机关,只能照办……还请老镖头明察!”
“放肆!简直欺人太甚!”李雄图怒火中烧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大步上前,从一名镖师手中夺过一把锋利的开山斧,抡圆了狠狠劈向棺材盖。
咔嚓——!
一声巨响,木屑纷飞,棺材盖被一斧劈开,露出一道长长的裂缝。李雄图喘着粗气,一脚踢飞残盖,定睛往棺内看去。
刹那间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棺材里面,静静躺着的,竟是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——金刀王李重山!
李重山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,胸口有明显内伤淤青,身上衣袍破损不堪,血迹斑斑,却并无致命外伤。
显然是被人故意留了一命,送回来狠狠羞辱金刀镖局。
“重山!!!我的儿啊——!!!”李雄图悲呼一声,双腿一软,几乎跪倒在棺材边。
他颤抖着双手抱起儿子冰冷的身体,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:“是谁……到底是谁干的!老夫与你不共戴天!!!”
林萍儿看到这一幕,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她扑到棺材边,泪如雨下:“夫君……夫君你醒醒啊……”
整个金刀镖局瞬间炸锅。哭喊声、怒骂声、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官道上,一支规模浩大的唐家车队正缓缓向唐家堡方向行进。
车队中央,一辆装饰华丽、由四匹骏马拉动的马车内,唐诗韵正闭目养神。
她身上穿着唐家堡的华贵衣裙,脚上却还穿着那双特制的黑色机关鞋。
车队行至一处林木茂密的山道,队伍稍作休息。护卫们正在生火做饭,气氛看似平静。
突然,密林中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一道血色残影从林中暴掠而出,正是萧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