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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见秋凝雪还抱着皇帝愣愣地站在那儿,一时也顾不上那许多,直接将天子接了过来,便往营帐里送。
秋凝雪还站在原地。刚刚的画面,就如同走马灯一样,一幕一幕地、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放映。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,几次张嘴,都说不出话来。
随着天子的离去,场中的人已经散了大半。萧文夙也下了瞭望台,安排参加围猎的隔队伍暂且回营。等她回到瞭望台,却见自家师妹仍然站在那儿没动,好像丢了魂儿一样。
“丞相?”对方没反应,又焦急地喊:“师妹,你没事吧……陛下如何了?”
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他,秋凝雪终于有了反应,茫然地摇头。
萧文夙忧心天子安危,反手就要拉着他去祁云照的营帐。秋凝雪像个木偶一样,被她拉着走。过了一会儿,又忽然不管不顾地折回去。
萧文夙怕师妹出事,连忙跟了上去。
秋凝雪弯腰捡起那两只射空的弩箭,脸色登时更加难看,白得如雪一样。
“箭上恐怕有毒……”
萧文夙亦是一惊,夺过那两只箭,便让侍卫送到天子帐中。
*
祁云照是被太医拔箭的动作生生疼醒的。
低头一看,那箭却仍插在她胸口。
“陛下……”太医令怕拔箭的动作太大,让天子伤上加伤,只能小心再小心。此时见她醒来,不由更加无措,道:“陛下,丞相派人来禀,说这箭上恐怕淬了毒,得尽快拔出来。但是……麻沸散还要些时候才能起效。”
“拔就是了。”说到后面,已经有些气力不济,便偏过头,低声催促:“快些。”
老太医往她嘴里塞了块干净的布巾,狠下心,用力将那枚箭拔了出来。
箭上沾染着赤红的血,狰狞的倒刺上,甚至带着细碎的肉。
太医令也有些不忍,但别无他法。中箭的位置虽然不在要害,但也紧邻心肺。若不尽早施为,万一毒入肺腑,便真的回天乏术了。
“拿烈酒来,我要为陛下清洗伤口。”
辛辣的酒泼上伤口的的那一刹那,就好像有烧红的铁棍,直直地捅进了伤口之中。剧烈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流淌,席卷了身体的每一处。
祁云照眼前发黑,没忍住闷哼了一声。
“陛下再忍忍。”
祁云照已经无力应承,闭着眼睛,捱过一阵比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青岫从拔箭那会儿,便红了眼眶,这会儿见太医终于停下动作,忙不迭将绷带递过去。
太医却道:“先不急着止血,等毒血流出来再说。”刺目的鲜血如泉水一般,汩汩地往外流,不一会儿,便将四周的衣物染得血红。
这时候,老太医终于有机会与自己的同僚交流交流,忙问她们箭上之毒的情况:“如何了?”
一人压低声音,惶。然回:“……毒性恐怕很烈!”
几人交流了一下眼色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。但谁也不敢将那担忧说出来。
几名更年轻的太医马不停蹄地去熬了解毒的汤药。而太医令等了一会儿,终于为天子包扎伤口。
祁云照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,慢慢吐出那块布巾,声音无比微弱:“众大臣呢?”
“都侯在帐外。”
“封锁消息,不要……”但又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遇刺,这消息一定瞒不住,便改口,道:“让太傅控制局面。我未清醒之前,让他主持局面……”
说话间,忍不住咳嗽起来。动作牵动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,当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“让萧文夙……安抚众人。”秋凝雪还怀着孩子,这些事情,还是不要叫他操劳了。
“好了,让朝臣们退下。”祁云照疼得直抽气,“无事……不要让人进来。”
青岫领命退下,驱退了帐外众人。然而秋凝雪却始终不愿离去。
青岫记着天子的吩咐,不愿让他入内——谁料一向克己复礼的秋丞相竟要强闯。
青岫又急又怒,不由道:“陛下是为了护丞相才会受伤,您怎么忍心惊扰陛下休养!”
秋凝雪立时止住脚步,好像也被人当胸射了一箭,心口疼得发紧。愣了很久,才哑声说:“我有陛下信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