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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,他年轻的陛下,刚刚成年,便除去了心腹大患,将朝政牢牢地握在手中,乾坤独断,英明神武,此时正是年少轻狂、意气风发的时候……何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而伤心呢?
青年一身藏蓝色的常服,逆着光站在天子的帐前,目光怅然,静静地注视着天上的归鸟。
在他在外等候的这段时间,有不少朝臣都来求见了天子。祁云照一一接见,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手中的事务。
可等臣子们散去,偌大的营帐,便显出一点儿冷清了。祁云照忍了半天,终于还是没忍住,仿只是随口一问:“还没走?”
青岫愣了一下,“啊?”顶着皇帝危险的目光,他瞬间回过神来,可怜巴巴地说:“是呢,陛下,丞相一直在外面等着,还没离开。秋丞相身体一向不好,要是因此又落下什么病……”他点到为止地住了嘴,只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祁云照简直气不打一处来,“苦肉计?”
青岫不敢做声,但还是被殃及池鱼。
天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屏风,恶声恶气地看着他说:“我还没死呢,整日唉声叹气的做什么?”
“陛下!这话可不吉利,您……”
祁云照不耐烦地打断:“你多带几个人出去,将人照顾好了!要是明日有半点儿风声传出去,说我苛待朝臣,我唯你是问。”
青岫忙应下,带着几名小宫人,给秋凝雪又是搬椅子撑伞,又是上茶上水上点心,最后还拿了两把蒲扇来,在一边悠悠地扇风。
秋凝雪便知自己见不到人了,抿着唇离开。青岫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——总算是不用两头当传话人了。
可即便如此,不出两日,也还是有流言渐起,说帝相失和。后来更是越传越离谱,说那日晚上,秋凝雪之所以衣冠不整地出了天子营帐,是因为陛下对自己的老师动了手。
青岫本来不太相信陛下会对丞相动手,可那日晚上,秋丞相从营帐里出来时,衣衫又确实不如往日齐整,便也生了点儿狐疑,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家主子,秋丞相只是个弱质文人,可经不住她一拳头就要倒地。
祁云照简直气得牙痒痒,可又不能放任流言不管。毕竟帝相失和的消息传出去,难免不太好听,而且,可能还会有不长眼的凑过去欺负人。
祁云照为了彰显恩宠,只好捏着鼻子给他送了一堆礼物。
秋凝雪谢过恩,便又一次向使者提出,要求见天子。
祁云照没有拒绝,但在见到人之后,还是没什么好语气。她屏退下人,直接说:“你非要见我做什么?这会儿不嫌恶心了?”
“没有。”秋凝雪深深地望着她,解释道:“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祁云照冷哼一声,心里显然不信,“没什么事就回去吧。”
眼见她又要送客赶人,秋凝雪那张冷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点儿着急的神色,低声道:“我有事要和你说。”
祁云照愣了愣,这才注意到——除了在人前行礼之外,秋凝雪今日,没有在她面前自称为臣。
“我可能……真的怀孕了。”
[34]孩子:“你现在……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了?”
平地惊雷,莫不如是!
祁云照震惊不已,嘴和脑子齐齐卡壳,半也只冒出一句:“啊?”
男人语气淡淡地接上:“我身边的医者说……已经快有两个月了。”
祁云照更加吃惊。那岂不是,在离宫那次就怀上了。她看着秋凝雪,一边唾弃自己这段时间不干人事,一边又忍不住悄悄红了耳垂,支支吾吾地问:“真的吗?”
秋凝雪便回:“陛下若是不信,唤个太医来看看便是。”
祁云照连忙摆手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……太惊喜了。”
即将初为人母的喜悦涌上心头。祁云照一时也顾不上什么人君的稳重,像个愣头青一样跑过去将人抱起来,接连转了好几个圈,兴奋地说:“寒英,我就要做母亲了吗?”
她心中有着无限的欢喜,可在看到秋凝雪脸上的神情之后,便好像当头被浇了盆冷水。
她将人小心地放在了美人榻上,在他跟前半蹲下身体,小心地问:“那你的意思呢?你……想不想要这个孩子?”
秋凝雪与她对视许久,慢慢移开眼睛,据实相告:“我还没考虑好。”
玉絮刚刚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是想过直接打胎的。
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他猜不透陛下知道此事后的反应,要是像之前那样闹闹脾气便罢了,要是……真的发怒,不再顾念旧情,他又要如何保全身边的人——帮他堕胎的玉絮,是怎样也逃脱不了干系的。
思来想去几个日夜,终于还是决定找个机会,和天子坦白。
“寒英……”祁云照心中便又生出些希冀,拿起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笑盈盈地望着他,起初喊的还是寒英、阿雪,后来便越来越不正经,卿卿、檀郎……什么都乱喊一通。
秋凝雪很难为情,小声说:“别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