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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秋凝雪慢慢离开。
“我去请府上的医者过来,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殿下在这的,您安心在这里等我。”秋丞相走时是这样说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这个人……但好像,也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秋丞相回来了,身后跟着一名穿着青衣的男子,好像是叫玉絮。
“他是我府上的医者,医术很好,您别怕。”
祁云曦点点头,看着他近前,蹲下身,撩开了她的裤腿。粗糙还歪歪扭扭的纱布被拆开了。
她低头,看着那越发狰狞的伤口。
“有点疼,您忍忍。”
她的眼睛被蒙住了,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视野被遮蔽之后,触觉和听觉便好似越发敏锐了起来。她感觉有人在拿刀,一点一点地剜去她的血肉。
很疼很疼,但只要想起自己的遭遇与处境,肉体上的疼痛,竟也变得微不足道了。
“剜去腐烂的疮口就好了,殿下别怕。”不知道过了多久,眼睛上蒙着的纱布才被取下。她擦了擦眼睛,重新看向自己的伤口。
玉絮将她抱了起来,放在房间内的小榻上,安慰道:“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没多久,便有两个年轻的女子进来,小心而细致地给她擦洗身体,换了干净的衣服。
祁云曦隐约听见了外面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“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……是个很能忍痛的孩子呢。”
“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……恐怕不太好,以后兴许都会留下跛疾。”
后面两句话,祁云曦其实并没怎么听清楚。
连日的担惊受怕,让她的身体很疲惫。在感受到周围人没有恶意之后,她的精神立马就放松了下来,几乎就要昏睡过去。
——如果她没有听到那句通传声的话。
“丞相,外面来了两队羽林卫!为首之人是林右丞,她说……奉陛下旨意,来府上迎璟王回宫。”
祁云曦瞬间惊醒,慌不择路地便要往外跑。那两名女子愣了一下,才匆匆将她拦住,抱在怀里。
是秋凝雪告的密吗?
她惶然地看着听到动静走进来的秋凝雪,却在他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吃惊。
“殿下别怕……”秋凝雪出言宽慰了一句,便让在外禀告的人去传话:“让外面的羽林卫等等,殿下还在梳洗更衣。”
“是。”
秋凝雪坐了下来,闭眼揉按太阳穴。头又久违地胀痛起来,搅得他不得安宁。
祁云曦看着不远处的人,低低地问:“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暴毙在宫中了。”
秋凝雪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,微笑着说:“不会的。”
“殿下,您想想,若是陛下当真容不下您。您又怎么能这么顺利地回到京城呢?”
祁云曦愣了愣,旋即扯出一个带着讽意的笑容。她指着自己刚刚才包扎的伤口,不解而愤恨地问:“那这是因为什么?难道只是因为她想看我逆来顺受、引颈受戮的样子吗?”
“我是人……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兽园里的牲畜猎犬。”
秋凝雪包容着她的一切情绪。等她宣泄完,才说:“父辈的恩怨,早就已经过去了……您是陛下唯一的亲人。殿下相信臣,陛下不会伤害您的。”
可不管祁云曦相不相信,她都抗拒不了皇权的力量,马上便要回到宫中。
秋凝雪看着祁云曦被羽林卫护送着上了马车,而后便转身回府。她终于有了点时间,可以仔细梳理梳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。
今日,璟王说的那些话,当真只是空穴来风吗?
秋凝雪很希望那一切都只是假的。可是,他的直觉总在提醒着他,或许,那个孩子所说的都是真的。
这样的话,也难怪陛下会将刺杀的事情轻轻放下,还反过来,给小帝姬挑了一块最富庶的封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