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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云照愣了一下,才微讶着埋怨他:“好啊,你竟然这样斤斤计较……都多久的事了,居然还记着。”
秋凝雪将药碗递到她唇边,等她喝完,才开玩笑似的回:“臣一向都是这么斤斤计较的。”
这话不知怎么的,竟好似又惹了她不高兴。年轻人脸上刚刚有的那一点儿笑意又消失了,面色恹恹的。
秋凝雪有些好笑,又有些担心,一边思考着原因,一将慢条斯理地将外裳解下来,然后放下帷帐,如年轻人所设想的那样,小心地在另外半张床上躺下。他看着天子的脸,很耐心地问:“这是怎么了?”
祁云照仍旧闷闷的,细看,仿佛还有些伤心。
一会儿不见,居然便多了很多小脾气。秋凝雪觉得她无比可爱,“陛下从前有烦心事,都愿意与我说的。”
她很敷衍地嗯了一下,闭上眼睛,然后假寐。
秋凝雪有些无奈,轻轻给她整理着鬓边的碎发,“那就好好睡一觉吧,我会一直陪在陛下身边的。”
闭着眼睛拒绝沟通的人忽然说:“果真吗?”
他没有犹豫,便温声给出了答案。
祁云照重新问了一遍,他依然不厌其烦地说是。
天子慢慢睁开眼,直愣愣地盯着他,“要是我哪天让你伤心了,或者说……因为一些事情,骗了你,你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?”
秋凝雪奇怪地看着她。
祁云照紧紧握住他的手,“我刚刚就在想,要是我年少无知、做了错事,你会不会离开我?”
秋凝雪终于放下那些莫须有的狐疑,笑着劝慰偶尔伤春悲秋的爱人:“我孑然一身,无依无靠,除了陛下这儿,还能去哪里呢?您在胡乱担心什么呢?”
祁云照笑不出来。她往旁边挪了挪,与男人额头贴着额头,“现在,云曦要走了……我也只有你一个人了。寒英,你不能离开我。”
难言的愧疚和悔恨,黑压压地笼罩在心头。有那么一瞬间,祁云照甚至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合盘托出,可理智回笼后,却因为未知的结果踌躇止步。
假如易地而处,她能接受一个曾经想杀死自己,对自己满腹算计的恋人吗?
“寒英……”她不敢显露出过多情绪,因为秋凝雪一直是个很敏锐的人。祁云照深深吸了口气,满怀眷恋地靠着他,“太傅,我好喜欢你。”
熟悉之后,在这种私下的场合,天子其实很少会称呼他为“太傅”。秋凝雪有些耳热——这种称呼,总会提醒他,两人原本该是什么关系。
“别这样。”
祁云照有些茫然,殷殷地看着他。
秋凝雪便又飞速丢盔弃甲,叹口气,“好吧……都随你。”
或许是因为刚刚做了让帝姬封王就藩的决定,今日的天子格外的粘人,像在给同伴舔毛的大猫一样,抱着他又亲又啃,还死活不撒手。
秋凝雪顾忌着她的伤势,便只能由着她。好在她现在有伤在身、精力不济,不一会儿,便睡了过去。
秋凝雪本没有睡意,可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。
等他再次醒来时,祁云照早已睁开了眼,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窗外晚霞正好。
*
又过了大约十余日,祁云照的伤口终于彻底痊愈。便下令让众人收拾东西,回了皇宫。
而礼部也终于挑好了给祁云曦的封地,拟成折子呈到御前。
朝臣们一共选了三个地方,以供祁云照选择。祁云照在思索之后,还是选了其中最富庶的那个地方。至于封号,则取了“璟”字。
在她的推动下,封王的事情推进得很快。不过半月,仪仗护卫,以及协助诸侯王治理封国的朝臣便都已经挑选好。
就藩的日子则定在十一月十五,但璟王上疏,想要提前就藩。
祁云照准了。
临别那天,祁云照与秋凝雪,以及几名朝臣登上宫墙,目送着车队逐渐远去。
“早点走也好,再过些日子,天气便冷了,雪路更难行。”
秋凝雪点头应和,“陛下回吧。”
朝臣各自散了。秋凝雪为了避免落人口舌,本也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