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快事正文完(第2页)
“古有‘以惊释劳’之说,大人此番,亦是雅趣。”
“江大人果真体恤,太给面子了!”
说罢,蔺远起了身,往前边空椅走了去,只是往后一抽,笑意更温了些,依旧手撑着椅背,并未坐下。
少顷,淮瑞公主提摆迈上亭台,走到他身旁,亦为他拉开了一张椅子,二人这才落座。
“劳诸位久候,”淮瑞公主侧首看着蔺远,又回了些对江孟澋道,“蔺远久未见江大人,兴奋得紧,方才踏进阮府便不见人影,还望江大人海涵。”
江孟澋道:“殿下多虑,孟澋之心亦是如此。”
座无虚席,府役陆续端上菜肴,又酌杜康,眾人举杯互敬。
是夜十六千灯落,雕梁画栋碎火照朱颜,一派良辰美景。
杯觥交错,笑语盈亭。
眾人趁此良夜,遥祝人老如今、羲景繁华。
谈天说地间,淮瑞公主朝江孟澋席前带笑却不失端谨道:“听闻今日江大人和解将军去了藏书阁,是陛下另有委任么?”
蔺远微哂,补道:“昭宣是念成藥出海之事,江大人可有定见?”
江孟澋道:“待我与我弟江云和藥厂议定章程,便予殿下准信。”
淮瑞公主笑意更甚,本不欲再多言,却仍好奇复问:“那藏书阁是……”
此事牵扯甚广,先朝旧事、家族隐秘皆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。江孟澋略一沉吟:
“此事说来话长,殿下容我一捋……”
他一语方毕,身侧的阮鹤浮又忽地开口:“此事我知。”
众人目光齐聚于他。
“算是物归原主。”阮鹤浮缓言道,“江氏先祖昔为太师,与我曾高祖父交同金石。力倡新政后犯了龙颜,遂遭贬逐,著述本应尽数焚毁。曾高祖父惜其才念与其交,冒禁私藏残稿,留一脉于府中。”
他看向江孟澋,语含喟叹:“陛下早已知晓此事,数月前召我,将散落民间和秘于阮府之稿尽纳藏书阁。今日归还,不过终返其宗。曾高祖父和太师英灵有知,当慰。”
语落亭间,一时寂然。
唯有解慎川心下微觉,方才阮鹤浮言至末句,眸光极淡掠他一瞬。他默然片刻,语声清定:“必慰。”
江孟澋侧首,亦轻声应:“必慰。”
邵庭唯恍然道:“难怪陛下执意要江大人下江南……”
若非必要,庆和帝大可留才于京城,何必千里迢迢遣往江南?
蔺远道:“算来邵大人与我同榜至今,亦有八年矣。当年殿试之景,恍如昨日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邵庭唯感叹着,仰头遥望皇城方向,早生的霜发被烟火灯影晕得柔和,他无声笑着,“谢陛下洪恩,容让我在翰林院任性八年。”
“如何算得上‘任性’?”解慎川神色认真道,“邵大人修撰之余所施所展利在千秋,是为大羲后世造宏福。”
江孟澋与邵庭唯相识不过一年半,相见次数寥寥,亦对此深以为然,颔首附和:“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余下四人也同声和道:“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邵庭唯一怔,不再自嘲,微一垂眸举起杯盏,复邀众人共饮:“诸君皆是。”
夜深宴散,江孟澋和解慎川慢步回江济堂。
瞧着院内寂然,江孟澋回首,眉眼间尚存着酒后染的微醺薄紅:
“他们二人向来守着子时前便睡的规矩,比我更懂肝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