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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昨夜未曾安歇,今日又奔波整夜,身子扛不住,先去躺会儿吧。”
江孟澋被他牵着,脚步虚浮,无力抗拒。
进了厢房,解慎川替他脱下外衫。
外衫上沾着密道里的灰尘和泥土,江孟澋平日爱洁,今夜却顾不得了。
解慎川又去倒了温水,试了试水温,不烫不凉,才端到床邊。
江孟澋接过喝了几口,困意更甚。
简單擦拭身体后,他将茶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,躺了下去,眼睛却睁着,怔怔地望着帐顶出神。
解慎川随后在他身旁躺下,側过身看着他,輕声问道:“在想什么?”
江孟澋的目光从帐顶移到他脸上,声音有些沙哑:
“在想那些暗语。晏寺卿说有几處关键信息解不开,需要从柳明远党羽口中问出破译之法,可今天从密室里找到的账本和信件,用的都是同样的代号和暗语,并无單独的密钥。那些暗语自成体系,环环相扣,没有密钥根本解不开。”
解慎川与他四目相对,声音令人心安:
“不急,慢慢来。晏启玉他们在京中亦在追查,总会寻得线索。何况,这些账本和信件本身就是证据,即便解不开暗语,光凭这些真金白银的往来记录,也够那些人喝一壶了。”
江孟澋又“嗯”了一声,困意再次涌上来,他往解慎川怀里靠了靠,将脸埋在他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,好似在梦呓:
“也只能这样了……”
解慎川将他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低声道:
“嗯,睡吧。”
江孟澋在怀中呼吸渐渐匀了,可解慎川却无睡意。
他睁着眼,望着纱帘外透进来的天光,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。
整頓厢軍、調集官员、審问党羽、转移家眷……
每一件事都需要人手和时间,而他留在江南的时日已然不多了。
这次南下,皇帝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。
如今已过了小半,再过十几日,他便必须启程返京。
到时候,江南就只剩下江孟澋一个人。
想到这里,解慎川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。
他不放心。
不放心江孟澋的身体。
这人忙起来什么都不顾,吃饭是凑合的,一碗粥一个馒头就能对付一頓;睡觉是随缘的,有时候伏在案上便睡着了,醒来脖子僵硬得转都转不动。
他身子骨原本不弱,可再这么熬下去,迟早要出问题。
可他又不能不走。
京城那邊同样离不开他。
皇帝虽然信任他,但朝中盯着他的人也不少。
他在江南多待一天,京城那些伺机而动的人就多一天的空隙。
怀中人已睡熟,没有回应他的收紧。
解慎川低头,在他额间輕輕印下一个吻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接下来还有诸多事要做,他没有资格失眠。
***
此后数日,二人各司其职,昼夜奔忙,几无闲暇。
解慎川以整頓厢軍为由,向江南各州府发出公文,要求选派熟悉地方事务的官员到褚州协助整编。
公文措辞極为考究,还盖着两重官印,无人敢怠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