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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漱花岛?”
解慎川语气虽疑,但也能从江孟澋口中觉察出这封信来得太恰逢其时。
江孟澋“嗯”了一声,将信纸递到他面前,“此前在杏花镇,鹤浮的阿姊阮临霞庄主曾与我细说过,这位邵岛主偏爱搜罗天下奇花异草,岛上景致清雅绝尘,与京中邵庭唯修撰乃是远亲同族。我那日听后只当闲趣,心里想着也不知能否有幸一观,不曾想今日竟真的送来了请柬,倒算是遂了心愿。”
解慎川接过信纸,字迹不过数行,须臾便已览毕:“也好。等过几日褚州城内诸事安稳,我们便赴此约。”
一言既定,再无多议。
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投入收尾实务之中。
江孟澋坐镇医馆与府衙,又命齐卓带人沿街清点全城损毁房屋,搭棚避风遮雨,发放被褥、米粮与锅具炊具。
城防防务上,江孟澋与解慎川和陆鸣于议事堂合议,定下三重稳固布防:
一是沿海岸线每隔三里增设一座烽火台,险要处加设瞭望哨,选派耳聪目明、机敏干练的兵卒日夜值守,一有倭寇踪迹或海疆异动,即刻烟火传讯。
再是褚州四道城门加倍岗哨,严格盘查进出行人与车馬,仔细核验身份文牒,严防倭寇残余细作混入城内滋事。
最后则是新编厢军昼夜轮值巡城,沿街安抚市井商户,震慑趁亂劫掠、寻衅滋事的宵小之徒,保一城安宁。
不过短短三日,褚州城便彻底从战乱的慌乱狼藉中走出。
这日午后风和气暖,秦懷安一身整齐官服,缓步走入巡按府衙,向江孟澋辞行。
“江大人,”他神色恭敬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,“芸州政务不可长久离人,下官奉大人之命统筹诸事,现已全部办妥。今日特来向大人辞行,明日一早,下官便启程返回芸州,继续打理芸州一应政务。”
江孟澋起身上前,亲手扶起他,温声叹道:
“秦大人连日奔波辛劳,辛苦了。此番褚州大乱,若非你率厢军驰援、尽心料理后事,我一人断难如此快稳住局面。”
秦懷安连忙躬身:
“大人言重,这皆是下官分内之事,不敢称功。大人在江南所行之事下官皆看在眼里,敬佩在心,日后江南若再有需芸州出力之处,大人只管传令,下官必全力以赴,绝无推辞。”
话音刚落,府衙门外一阵喧嚣,像是有人被门外守卫拦住了去路。
“何人在外喧哗?”江孟澋问。
“回大人,是一名厢军兵卒,说是想当面与大人道别。”
秦怀安转头看了一眼,认出那人,笑着对江孟澋道:
“大人,此人原是下官麾下,是桃州人氏,数月前才投军。此番褚州之战,他虽是新卒,却冲锋在前,受了傷也不肯退,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。想来是听闻下官今日来辞行,便跟了来。”
江孟澋示意守卫放他进来。
那汉子被守卫放行后,快步走进府衙,来到江孟澋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
“江大人!小人给您磕头了!”说着便真磕了起来。
江孟澋连忙上前搀扶:
“快起来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江大人,您不记得小人了?”他急急道,“桃州,小人的娘子得了咳喘之症,是您……是您救了她的命啊!”
江孟澋自然是记得的,昨日在医馆还在他面前怔愣了一瞬。
“你娘子的病,可大好了?”
周大郎听江孟澋语气,知道他还记得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哽咽道:
“好了!全好了!多亏了您,您走后没几日,娘子就能下地了,如今已与常人无异,还能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。小人……小人当日那般混账,冤枉了大人,大人却不计前嫌。这份恩情,小人这辈子、下辈子都还不完!”
他说着又要磕头,被江孟澋一把扶住肩头。
“你身上有傷,不该这般跪来跪去。这伤,可是前几日守城时落下的?”
汉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,咧嘴一笑,浑不在意:
“不妨事!那日倭寇攻得急,小人被砍了一刀,本不算重。后来在医馆里,伤势却忽然加重了些,烧得昏昏沉沉的。大夫说伤口发了炎,险些救不回来。是大人您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又有些发颤:
“是大人您在医馆亲自给小人把了脉,开了方子。小人吃了您开的药,当夜烧就退了,伤口也渐渐收了。大夫说,若不是大人来得及时,小人的命怕是要交代了。大人,您救了小人娘子一命,又救了小人一命,这份恩情,比天还大!”
他心中感慨,又拍了拍周大郎的肩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