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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0(第1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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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孟澋嘴角漾开笑意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解慎川坦然道:“头一回伺候这么娇贵的东西,险些养不活。不过好在,它跟我一样命硬。”他看着那株兰,神色温和,“如今它既熬过了移栽,耐过了水土,到今日还能这般精神,便是过了最大的劫数。”

江孟澋道:“这般来之不易,你又费了这许多心血……你真的舍得?”

解慎川道:“有什么舍不得?花是死物,人才是活的。我想见时,随时都能来你这里见着。莫非江大夫得了我的花,便要闭门谢客,连我也不让见了?”

江孟澋失笑,搖了搖头。

解慎川这才似想起什么,环顾了一下异常安静的书房和前堂方向:“对了,今夜上元,怎就你一人?阿喜和江云呢?”

“他们去逛庙会赏灯了。”江孟澋道,“阿喜念叨了许久,拉着阿云去的。说是要替我把那份热闹看了,回来讲与我听。”

解慎川了然点头,后又道:“提起庙会,昨日为着这防火之事,与皇城司和京府衙的人扯皮了半日。”

元宵佳节,固然是盛世气象,可这人山人海、燈火辉煌处,也最易藏污纳垢、滋生事端。

按例需得加派人手,各紧要路口、河桥、燈市密集处都得严加布防,警惕火患,更防有人趁机作乱。”

说着,他忽的正色道:

“此刻各处岗哨想必都已到位,我也正想去瞧瞧,他们布防得究竟如何。”

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江孟澋听后眼皮却微微一撩,一针见血道:

“解将军勤于王事,令人感佩。只是……今日乃休沐假期,将军此时想去巡视的,究竟是各处的布防岗哨,”他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些,“还是那烟火花燈?”

解慎川臉上的表情瞬时凝滞,似乎想辩解两句,最后只喉咙里含糊地“唔”了一声。

江孟澋与他相识多年,知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脸持重,却想不明白,他这人有时怎的也跟阿喜那孩子似的。

他側身从书案上取过一张素笺,又拈起那支方才圈点辑要用的狼毫笔,笔尖在砚台中饱蘸浓墨,几息后他便写完搁下笔。

解慎川尚未反应过来之时,江孟澋忽然探身,对着书案那盞烛台輕轻一吹。

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烛火应声而灭。

书房光线骤然暗沉下来,二人的面容在昏暗中变得模糊。

“嗯?”解慎川被这举动弄得一怔。

昏暗中,江孟澋站了起来,一只手伸向解慎川,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腕,他道:“走。”

“去哪里?”解慎川下意识地问。

“映江山。”江孟澋隔着一层衣料,能感受到底下坚实的骨节和温热的肌肤。

他下意识辨了他的脉象,心知他先前的手伤当是没留下后遗症,后才微挑了唇角,含着笑道:“不是要看吗?我带你去。”

解慎川闻言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,然后顺势起身,应了一声:“好!”

江孟澋这才松开手,轉身去收拾桌案。

须臾,解慎川见收拾得差不多了,便将剩下的几盞燈吹灭。

江孟澋走到门邊,给书房落了锁,又从袖中取出方才写好的那张纸笺,对折了一下,仔细地卡在了门锁的铜环之间,算是给归来的江云与阿喜留讯。

二人出了江济堂,朝着南街的方向走去。

南街是通往环城河及映江山的主道,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两側光影流动,灿若星河。

他们并未在街市多做停留,出城渡船,很快便到了映江山脚下。

“想来将军还没怎么来过这里。”江孟澋道。

“自然,先前在将军府,光是各地军报和城中琐事就够我折腾的了。”解慎川说着,眸光掠过山脚一片喧嚣,心知江孟澋的药厂就在不远处。

但江孟澋没再往深处走去,只是侧身走向路边一个卖灯的摊子,最后朝掌摊的老者指了两盏:“要这个蟹灯,和那个虾灯。”

老者乐呵呵地取下,又递过两支的蜡烛。江孟澋付了钱接过灯,转身便将那盏张牙舞爪的大螃蟹灯递到了解慎川面前。

“虾兵蟹将,”江孟澋没藏笑,“这只蟹灯,刚好配解将军。”

解慎川接过那只确有几分威武架势的蟹,再瞧着江孟澋手中那只灵动活泼的青虾,没怎么反驳,也是笑道:“怎么又想起买灯了?”

江孟澋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提着那盏虾灯,微微仰头,望向了映江山的山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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