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1星象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庆和六年流火七月,是夜云涛退散,天宇泄辉,仰首望去,好一派烛火绕蛾眉罕景。

当此之时,一道圣旨自宫城疾驰而出,直抵大将军府。

司礼监太监传庆和帝旨,意由大将军范凭初领兵,其徒将军府参谋解慎川随军任副将,次日率禁军两万,平北疆安定府祸乱。

“姚京快顶不住了。”

开口之人,乃是六年前追随庆和帝发动宫变、弑君夺位的旧部武将。

他口中的姚京,亦是当年庆和帝麾下旧人,如今官拜安定府知府。

自庆和元年改元至今,大羲王朝天灾兵祸,连绵不绝。

北方大旱赤地千里,南方洪涝颗粒无收,而北疆接壤苍连岭的定安府,其百姓更是饱受铁蹄蹂躏之苦。

世人皆窃道是——天命不授,国祚将倾。

“姚知府乃是文人,当年自请独往此等蛮荒之地抚慰民心,已是大义。”另一武将轻叹一声,抬手拍了拍解慎川的肩,“我等,断不能负他。”

有人出言激励,也有人沉默不语,心下暗潮翻涌。

若非当年这位被豢养京城的嗣王悍然谋逆、篡夺帝位,大羲怎会天降这么多灾祸?

这年号“庆和”,本该是太祖传给前太子的!

这六年着实煎熬,不只跟随先皇的老臣如是想,庆和帝的心腹功臣亦不免心叹。

将军府众将频调,平叛之任接连不断。

这番出于何种缘由他们还未知,但也是到解慎川初次赴战了。

府衙诸人本以为这位方逾弱冠的少年善纸上谈兵,临战多半会怯场,却见他未发一语,目光就已如灼灼炬火,哪有一丝退却的迹象?

“年纪轻轻别装老成,”他师父范凭初在整肃好府务后,对解慎川一人,“等会儿散衙,先去一趟江济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要同江孟澋道个别。

***

江孟澋是解慎川相识十多年的挚友,而二人之缘,还要从上一辈说起。

江孟澋的父亲江芾原先承袭家业,经营几代传下来的医馆江济堂,后科举登第,几年后官任谏议大夫,只可惜仕途坎坷,屡遭倾轧,郁郁不得志。。

彼时身为朝中武将的范凭初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时常暗中宽慰扶持,二人一来二去,遂成莫逆之交。

多年后,范凭初从北疆带回一个孩子,对江芾笑道:“你说你家阿澋是那百年前的江神医转世,那我带回来的这个,可以说是阮嵩转世!”

“那不过是道士恭维我们说的好话,而况现在,我倒是不想他往后如此挫折。”江芾低头看着他身旁容貌约莫十岁的孩子,“不过话说回来,难不成你也要给他取名‘阮嵩’?”

“那倒没有,这孩子有名字。是吧?”说完,范凭初示意。

那孩子抬起头,回道:

“嗯,我叫解慎川。”

解慎川。

江孟澋闻言从药材堆里探出头,与他四目相触。

一眼,便是十余年知己挚交。

***

时辰既至,解慎川大步迈出将军府,穿过天街,出了皇城,直奔江济堂而去。

江济堂是前店后宅的格局,江孟澋白天隔日坐堂,而每至星夜,他更喜欢独自在后院书房翻阅钻研从各地搜罗来的医书药方,整理修撰成册。

可今夜却不同往常,解慎川翻上庭院高墙,就见中庭已然支好桌椅,江孟澋身旁没有医书,只是独坐着,静静盯着桌上的清茶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