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城（第1页）

双城生活的第一个月，芈琬靠每天的视频通话撑下来。

每天晚上八点整。她会提前把手机架在窗台上——这里的灯光最好，显得气色不错。她不想让小宝觉得妈妈在北京过得不好。

她学会了在镜头前微笑。嘴角上扬角度刚好，语调轻快。

像一个表演“一切都好”的主播，唯一的观众是六岁的儿子。

第一周，小宝准时守在手机前。举着新画的画，问“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”。

第二周，他开始分心。一边看芈琬一边玩乐高，回答从整句话缩减成“嗯”“哦”。

第三周，有一次没接。母亲说他在洗澡，洗完就睡了。

第四周，小宝接了。三句话：

“妈妈好。”

“我很好。”

“妈妈再见。”

不到四十秒。

芈琬还没说完“妈妈爱你”，屏幕就黑了。

她盯着黑色屏幕里自己的脸——没有表情，空洞，茫然。

和小宝画里那张空白的脸，一模一样。

第二个月的第一个晚上，小宝干脆不露面了。

视频接通，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小宝坐在床上，背对镜头，手里拿着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。

“小宝，妈妈来电话了。”母亲弯下腰轻声说。

没有反应。

“小宝，叫妈妈。”

小宝把书翻了一页。

芈琬的声音带着虚假的轻快：“小宝，妈妈今天去了一家公司，logo是一只小企鹅，你不是最喜欢企鹅吗？下次给你带玩偶好不好？”

小宝的背影动了一下。他放下书，从床上爬下来。芈琬心跳加速。

但小宝没有走向手机——他走向门口，打开门，出去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洗手间门关上。

芈琬和母亲隔着屏幕对视。

“妈，小宝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？”

母亲犹豫了一下。“不太爱说话。老师在幼儿园也这样说。也不跟小朋友玩了，就一个人坐着画画。”

“画什么？”

母亲从镜头外拿过一张纸，举到手机前。

一个人，穿裙子，长头发。脸是空白的。旁边站着一个很小的孩子，眼泪占了半张脸。

芈琬的手开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