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（第2页）

宁王妃眼中掠过痛色。

“慎儿，我做这一切，是为了你。”

萧慎笑了一下。

这笑很轻，却让郑吟听得心口发冷。

“为了我？”

宁王妃上前一步，声音终于急了：“你以为我愿意吗？你父王要郑家，要北境，要你成为他最锋利的刀。你若不能替他拿住郑吟，他就会弃了你。慎儿，你是我唯一的儿子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毁掉！”

萧慎眼底慢慢泛红。

“所以你替他毁我？”

宁王妃僵住。

萧慎看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母妃，你们都说是为了我。父王让我杀人，是为了我；你替他布局，是为了我；如今我娶了郑吟，也是为了我。”

他抬手按住胸口，像那里有什么旧伤被生生剖开。

“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，我想不想这样活？”

宁王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佛堂里，香烟袅袅。

佛像垂目，悲悯无声。

郑吟站在一旁，忽然觉得自己像看见了这座王府最深处的裂缝。

宁王将萧慎当刀。

宁王妃想护萧慎，却也学会了把别人推到刀下。

而萧慎就在这两个人之间，被一寸寸磨成如今这副样子。

宁王妃哽声道：“慎儿，母妃只是想让你活。”

萧慎眼眶微红，却没有落泪。

“可我这样活着，和死有什么分别？”

这一句话落下，宁王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她像是忽然老了许多，扶着佛案才勉强站稳。

“你恨我？”

萧慎沉默。

宁王妃看着他，眼中带着几乎卑微的希冀。

“慎儿，你也恨母妃吗？”

萧慎闭了闭眼。

许久后，他低声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这一句“不知道”，比“恨”更疼。

宁王妃踉跄后退半步。

郑吟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并无快意。

她原本该恨宁王妃。

因为陆观澜险些死，因为北境病案差点被毁，因为无数人的命都曾被这些高门贵人的算计掠过。

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痛哭的母亲，她又发现，许多人的恶并非生来如此。

他们只是被权势逼到无路可退后，选择了把痛转嫁给更无辜的人。

可这依旧不是被原谅的理由。

郑吟轻声道：“母妃，陆观澜欠你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