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（第1页）

陆观澜离京后，郑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习惯。

她习惯了太医院案头那盏温着的药，习惯了有人在她熬夜时轻声提醒，习惯了北境风雪里那句“我陪你”。

人走了，习惯却还在。

最初几日，她仍会在夜深时下意识看向窗外，仿佛下一刻便能看见那道青衣身影端着药走进来。

可窗外只有宁王府的海棠树。

还有廊下那盏萧慎让人彻夜点着的灯。

郑吟后来才知道，那盏灯是萧慎吩咐的。

他说世子妃夜里看医书，院中太暗不好。

可白芷偷偷告诉她，其实是萧慎有一夜看见她独自坐在窗边，以为她怕黑。

郑吟听完时，只是垂眸笑了一下。

“他倒是会多想。”

白芷小声道：“奴婢觉得，世子是怕姑娘难过。”

郑吟没有说话。

她抬头看向廊下。

萧慎正站在院中，低头同管事说话。他身上的伤好了许多，脸色仍有些苍白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阴沉的戾气。

有时郑吟看着他，仍会想起那个在青石峡雪地里浑身是血的人。

想起他在密库里替她挡下宁王那一刀。

也会想起他成婚那夜递给她的匕首，说若他成了她的笼子，她便杀了他。

那时的萧慎像一柄带血的刀。

可如今，这柄刀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收锋。

不再对准她，也不再总是对准自己。

这让郑吟觉得陌生。

也让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，把他轻易推远。

宁王被送往皇陵那日，皇帝下了一道旨。

准萧慎前往城外送别。

旨意送到宁王府时，萧慎正在给院中那株半死不活的海棠树修枝。

郑吟见他握着剪子的手顿住，便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。

宁王终身幽禁皇陵。

这一去，父子二人大约再难相见。

萧慎垂眸看着那道旨意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
郑吟走到他身边。

“你要去吗？”

萧慎笑了一下：“陛下都准了，自然要去。”

“你想去吗？”

萧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
风吹过院中，海棠叶轻轻摇晃。

许久后，他低声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
郑吟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