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（第1页）

回京那日，天色阴沉。

城门外早早便聚了许多人。

有人是真来看郑家长女救疫归来，有人是奉命打探，有人只是想亲眼瞧瞧传闻中那个“以病弱之身解云州疫”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模样。

郑吟坐在马车里，听着外头压低的议论声，指尖轻轻搭在药箱上。

药箱暗格里，藏着三样东西。

一份北境投毒案的病案与证词。

一份太子府暗桩名册。

还有萧慎交给她的那封宁王府证据。

这三样东西，足以让京城的水彻底浑起来。

陆观澜坐在她对面，伤势未愈，脸色仍有些苍白。他看着郑吟一直没有放松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怕吗？”

郑吟抬眸看他。

“怕。”

陆观澜反倒笑了。

“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肯说怕了。”

郑吟垂下眼，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。

“因为有人说，怕也不是错。”

陆观澜看着她，眼底温柔得像春水。

他想握她的手，却又顾忌外面人多眼杂，只能将手放在膝上，轻声道：“进了城，我要先回太医院复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要入宫面圣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郑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郑吟打断他，抬眼道，“不一个人撑，不擅自替你决定，不把你推开。”

陆观澜怔了怔，随即失笑。

“我还没说。”

郑吟看着他，认真道：“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

陆观澜望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雪、生死、刀光都值得了。

他们终于不再只是医者与同僚。

她开始懂他的担忧，也开始把自己心里的路，分给他一半。

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白芷掀帘一角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是二姑娘来了。”

郑吟还未来得及反应，马车帘子已经被人一把掀开。

郑菲一身红衣，眼眶通红地站在车前。

她看着郑吟。

郑吟也看着她。

姐妹二人隔着半臂距离，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
半晌，郑菲忽然咬牙道：“你瘦了。”

郑吟轻声道：“你也瘦了。”

郑菲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