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（第1页）

萧慎在郑府住了七日。

这七日里，他是郑家名义上的女婿，却又像个不知该把自己放在哪里的外人。

郑赴文待他客气，却不亲近。

颜复来会让人给他送药，却从不过问宁王府之事。

郑菲见了他，仍旧没什么好脸色，但也不再张口就骂。

郑吟每日来替他换药。

她来得很准。

辰时一刻，带药箱入屋；换药、诊脉、记录伤势；临走前叮嘱一句“不许乱动”。

萧慎一开始还会故意逗她。

“世子妃日日来给我换药，若陆观澜知道，会不会吃醋？”

郑吟看也不看他：“你若再多说一句，我便换白芷来。”

萧慎立刻闭嘴。

后来他学乖了。

她来时，他便安静坐着。她问什么，他答什么。她不问，他也不再试探她的心。

有时郑吟低头替他拆纱布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
很轻。

不再像从前那样侵略、偏执、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。

只是看着。

像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灯的人，不敢靠太近，却又舍不得移开眼。

郑吟每每察觉，心中便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涩。

第八日夜里，郑吟去给萧慎送药。

他房中没有点太多灯，窗边开了一条缝，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
萧慎坐在窗下，手里拿着一本旧书，却许久没有翻页。

郑吟走近，才发现那不是书。

是一册幼时习字。
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：

萧慎。

郑吟微微一怔。

萧慎发现她进来，立刻合上册子。

“来了？”

郑吟将药放下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萧慎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小时候的旧东西。”

郑吟没有追问。

萧慎却自己开了口：“七岁以前，我其实不叫萧慎。”

郑吟抬眸。

“那时我母妃叫我阿迟。”萧慎低头看着手里的旧册，“她说我小时候学什么都慢，走路慢，说话慢，连哭都比别人慢半拍。”

郑吟安静听着。

萧慎唇边有一点很淡的笑。

“后来父王说，这名字太软，不适合宁王府的世子。他给我改名慎，说行事须慎，动情须慎，出刀须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