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 章（第11页）

而他们的故事，也终于从权谋与风雪，走进了属于寻常人的春天。

去北境的路，这一次走得很慢。

从前郑吟赶往云州，是为瘟疫，是为边关，是为一场随时会吞噬人命的风雪。

那时她的马车里放着医书、药箱和密信，心中装着太多不得不做的事。

这一次不同。

她仍带着药箱，仍带着医书，可身旁多了萧慎。

他不再是钦差，不再是宁王府锋利阴冷的世子，也不再是那个带着目的靠近她的人。

他只是她的夫君。

会在她看书久了以后，伸手抽走她手中的书；会在驿站落脚时，先替她试一试屋中火盆暖不暖；会在她夜里被风声惊醒时，把她往怀里抱紧一些。

郑吟起初还会说他太过小心。

萧慎只低声笑道：“我如今也没什么别的本事，只会照顾你了。”

郑吟看他一眼：“你还会管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会剥栗子。”

萧慎低笑：“这个也算本事？”

郑吟一本正经：“算。”

萧慎看着她，眼中笑意很深。

“那我以后多练。”

他们经过一个小镇时，天正下雨。

雨不大，细细密密地落在青石板上。郑吟本想在驿站歇一日，可萧慎听说镇南有一家老铺子卖桂花米糕，便撑伞去了。

郑吟坐在窗边，看他身影消失在雨中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寻常的满足。

从前她很少想象婚后的日子。

她以为婚姻是宫墙，是圣旨，是家族与权势的交换。

可如今才知道，婚姻也可以是一个人在雨里替你买糕点，是夜里有人替你掖被角，是你咳一声，他便立刻醒来问你疼不疼。

萧慎回来时，肩头湿了一片。

郑吟皱眉：“不是带伞了吗？”

萧慎把米糕放到桌上，笑道：“人多，伞让给了一个抱孩子的妇人。”

郑吟起身替他擦肩头的雨。

“你倒是越来越像好人了。”

萧慎低头看着她替自己擦雨的动作，唇角微扬：

“那郑医官喜欢好人吗？”

郑吟手上动作一顿。

随即轻声道：“喜欢。”

萧慎眼睛一亮。

郑吟抬头看他，补了一句：

“也喜欢你。”

萧慎怔住。

他明明已经听过她说喜欢，却还是每一次都像初次听见。

雨声落在窗外。

他低头吻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