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白如寒霜(第4页)
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透过河岸边的柳树洒下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他偏过头,看到简玉白躺在他旁边。
她还没有醒。
简玉白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发青,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,断骨处的皮肤已经肿得发紫。
她的呼吸很浅,浅到韩凌双有一瞬间以为她已经没了气息。
他撑起身体,伸手去探她的鼻息。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指节,韩凌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还活着。
他爬到简玉白身边,查看她的伤势。
左臂的断骨需要复位,后背上还插着那根合欢散的银针。
合欢散。
合欢宗的独门毒药,解药自然也在合欢宗手里。
他决定先把简玉白后背上的银针拔出来。针入肉很深,他捏着针尾小心翼翼地往外拔,每拔出一分就有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。
简玉白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,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,没醒。
银针拔出来后,他又检查她的左臂。
断骨处已经肿得很厉害了,他摸了摸骨位,大概判断出骨折的位置,然后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推一送。
咔。
骨节复位的声音在清晨的河岸边格外清脆。
简玉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依然没有醒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被噩梦困住挣不脱。
韩凌双把她的手臂用树枝和布条固定好,又把她后背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她旁边,浑身脱力。
晨光越来越亮了。
河面上泛着粼粼的金光,两岸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,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叫两声。如果不是两个人浑身是血、狼狈不堪地躺在碎石滩上,这画面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。
韩凌双盯着河面发了会儿呆,忽然笑了。
他自言自语般地说,“你说咱俩这算不算过命的交情了?”
简玉白没有回答。
“我觉得算,”他继续说,“你看啊,你救了我虽然你不承认,但确实是你杀进来的时候随便把我放了。然后我救了你,背着你跑了三十里,还给你接骨拔针。你救我,我救你,这不就是过命的交情吗?”
他转过头看了简玉白一眼,她的睫毛又颤了颤。
她没醒。
韩凌双叹了口气,仰面躺倒在碎石滩上,看着头顶的蓝天。
河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。
不知过了多久,简玉白醒了。
她醒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是韩凌双的侧脸。
他坐在她旁边,正在用短刀削一根树枝,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,调子跑得离谱但他哼得很认真。
“你哼的什么鬼?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。
韩凌双吓了一跳,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转过头看到简玉白睁开了眼睛,那双眼睛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几分疲惫。
“你醒了!”他的笑容一下子绽开来,“你昏了整整一天一夜,我还以为……咳,呸呸。”
韩凌双用叶子捧着水过来:“喝点水。这条河的水还挺甜的,我试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