萝卜萝卜(第1页)
从孙家看完热闹回来,江弈就开始卤下水,灶台下柴火烧得正旺,蹦出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火光照在人身上,驱散了几分入秋的寒意。
新打得锅口径大,灶房里放不下,她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灶台,铁锅落上去正正好。
“娘呀,咱家能买头牛吗?”江奕蹲在灶边一边煽火一边问。
她赚的钱买这一口锅都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,还剩下几百文得留着买鲜下水和日常周转。
“买牛做什么?”家里地不多,用不太到牛,每年耕地都是江母自己拉着犁耕种。
“我想去镇上卖卤下水,您觉得行吗?”
没有运输工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,带着摊子也没法再让牛姨拉着她,可是一头牛少说也要十几两,靠她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存够钱。
江母沉吟片刻,“行,明天去镇上看看。”
家里这么多年没盖屋她是存下了一些钱的,不多,有十几两,存在手里没动过,这是存着给奕姐儿娶夫用的。
本是不该动,可孩子有心想做事,她当娘的怎么能不支持。
吃完早饭母女两个背上筐,往镇上去。
西市里卖牲口的摊子在西北口,一靠近就是一股畜牲味儿。
刚走近,就有牲口贩子迎上来热情的招呼,“买牛?买骡?这都是刚到的,您进来瞧瞧。”
江母走到一头大青骡面前掰开嘴看看牙口,又蹲下捞起后蹄看看腿脚,拍拍手上灰,回身问价。
“呦,您一看就是行家,这是我这儿品相最好的一匹,这是马骡,我也不欺瞒您,刚成年,您牵回去正得用,得这个价。”
那人比出个一又比出个三,意思是十三两。马骡是母马和公驴配出来的,比起驴骡体格壮,力气大,也更耐用。
“便宜点吧?”江奕插话道。
“诶呦,我的姑娘诶,这价可不贵啦,在便宜我都要赔钱啦。”那摊主为难的摆摆手,一脸讨饶。
“十两。”江母开口。
“十两?不成不成,你满地方打听去,您看看我这骡子的品相,再没有这么低的价格。”
摊主掰开骡子的嘴给二人看,“这样吧,十二两最低了,我再送您一套板车,您在后门出去左转第二户,那是我妹子家,你去了就说张二让你来的,我跟她交代了,她会给你们做好的。”
十二两买了骡子,又去订好了板车,加钱定了带板斗的车,说好了三天后来拿。
路过上次那院子的时候江奕不经意抬头,大门紧闭着,竖着耳朵听了听,没有声音,快走出巷子时没忍住又回头看一眼,院外杂草丛生,余晖落下不见温馨,只觉阴森。
晚间到家,江母去安置骡子,先把灶房旁边的棚子收拾出来,再把骡子牵进去,回家路上江奕给骡子起名叫萝卜。
江母没应声,这厢给骡子填满了草料,看骡子吃的喷香,想了想又走进放粮食的的仓房,从袋子里拿出两个萝卜来,喂给骡子吃。
山上的叶子落尽,秋天也跟着近了尾声。
一早,江弈起床赶紧先把灶火点上,靠着火堆搓搓手。刚入十月,天就冷起来,夜里把她冻醒好几回。
被子里的棉絮早就压紧了,怎么盖也不保暖。等赚了钱,得赶紧添置冬天的棉衣,家里刚收了新稻米,得找空拉到镇上去卖了,再换回旧米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