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误会(第6页)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她看到傅砚深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——不是生气,不是难过,而是——受伤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他看了她几秒,然后抬起头,看着远处正在下沉的夕阳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昨天说‘你先走’的时候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我说‘好’,但我没有走。”
沈清让愣了一下。
“我站在校门口等了你将近一个小时。”
沈清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没有从校门口出来。我以为你从东门走了,又跑到东门去找你。你不在。后来我在人民路上来回走了两遍,没有找到你。”
沈清让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你今天早上也没有等我,”傅砚深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沈清让从未听过的、低沉的情绪,“我以为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了。”
他不是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疏离,不是不想和她一起走。
他是——在找她。
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,在东门找了一圈,在人民路上来回走了两遍。
他在找她。
沈清让站在新华书店门口,手里的书包带子被她攥得发皱。
夕阳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,把他们的影子隔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因为他和许佳怡多说了几句话就吃醋,因为他和别人走得近就生气,因为他没有等她一起走就难过。
但她从来没有想过——他可能也在等她。
他可能也在找她。
他可能也在因为她没有出现而着急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沈清让开口了,声音有些涩,“我以为你和许佳怡有话要说,不想我打扰。”
傅砚深看着她,目光里有很复杂的光。
“你从来没有打扰过我。”
九个字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投进她心湖里,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你从来没有打扰过我。
不是“你不会打扰我”,不是“我不觉得你打扰”,而是“你从来没有打扰过我”——一个陈述句,一个对过去所有“你出现在我面前”的时刻的确认。
她想问——那我昨天走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追上来?
但这个问题太直白了,她问不出口。
傅砚深像是读懂了她的沉默,垂下眼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:“昨天你走的时候,我想追你。但许佳怡在跟我说话,我走不开。”
沈清让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等你走了之后,”他说,“我给她说了三句话。第一句是‘文件放我桌上’,第二句是‘修改版下周交’,第三句是‘我还有事’。然后我就去找你了。”
沈清让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书包带子,眼眶有些热。
不是委屈,是一种迟到的、被确认的安心——他没有觉得她多余,没有觉得她打扰,他在她说“我先走了”的时候想追上来,他在她走之后去找了她。
“你昨天在校门口等了我多久?”她问。
“快一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