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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与围巾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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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最后一周,天气预报说会有初雪。

沈清让早上出门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云层压得很低,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光里。

空气冷得发脆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,然后迅速消散。

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,缩了缩脖子,走进那片梧桐树已经光秃的晨光里。

傅砚深站在老位置。

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——不是校服,是他自己的衣服。

沈清让又一次见到他不穿校服外套的样子,大衣的长度刚好过膝,肩线笔挺,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清瘦挺拔。

黑色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,一端垂在胸前,一端搭在肩后,围巾的流苏在晨风里轻轻晃动。

沈清让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
她把围巾往鼻子上拉了拉,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,眨了眨。

“今天好冷。”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,听起来糯糯的,像刚睡醒。

傅砚深看着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,目光停了一下,然后把右手的豆浆递给她。

沈清让伸出手接过去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——凉的。

他没有戴手套,手背被风吹得有些泛红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戴着厚厚的手套,毛线的,浅蓝色,是她妈妈上周刚买的。

“你怎么不戴手套?”她问,声音还是闷在围巾里。

“忘了。”傅砚深说。

沈清让把手套脱下来,递给他。

动作很自然,自然到她脱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——她在把自己的手套给他。

傅砚深看着那双浅蓝色的毛线手套,没有接。

“你戴着,我不冷。”他说。

“你的手都红了。”沈清让把手套塞进他手里,语气不容拒绝。“你先戴着,到教室再还我。”

傅砚深低头看着那双被他攥住的手套,手套内侧还残留着她的体温,温热的,像一团刚刚熄灭火苗的余烬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慢慢把手套戴上。

有点小——她的手指比他细很多,手套撑到最紧才勉强套进去,指端被绷得有些发白。

但他没有脱下来,而是把手插进了大衣口袋里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沈清让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拿出耳机。

递了一只给他,他接过去塞进耳朵。

她按下播放键,是一首钢琴曲,旋律舒缓,像雪花飘落的声音。

两个人并肩走在人民路上,步伐同步,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。

沈清让没有手套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,指尖碰到钥匙和一颗柠檬糖。

她摸到那颗糖,把它握在手心里,攥了攥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天宋南初问她的话——“你们现在这样,算是在一起了吗?”

她当时没有回答,因为她不知道。

一起走算不算在一起?

戴同一副耳机算不算在一起?

她把手套给他算不算在一起?

他每天早上在梧桐树下等她算不算在一起?

这些行为放在别人身上,也许可以解释为“关系好”“同学之间互相照顾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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