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抚(第1页)
薄行野的校服短袖被汗浸透了,贴在后背上,外边松松垮垮地裹着祁虞的外套,隔着单薄的布料能觉到祁虞手掌的温度。
短暂的亲昵让薄行野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了几秒,随即又被更深的眩晕吞没了。
楼梯爬得勉勉强强,快到教室门口时,薄行野的脚下一个踉跄,膝盖差点磕在台阶上。
祁虞几很快反应过来,发力把他整个人提起来,稳住了。
“到了到了,马上就能坐下,你休息会儿,要再不舒服去医务室看看。”祁虞生怕人晕在这。
薄行野低低地“嗯”了声,压抑着喘息。
薄行野抬起眼皮往走廊里看了眼,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,在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,刺得他瞳孔骤缩,眼眶又酸又涩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走廊拐角处小跑着过来了。
是个扎马尾的女生,怀里抱着信封,跑得有点急,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声响。
她跑到距离两人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了,脸上浮着红晕,呼吸还没喘匀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祁虞脚步一顿。
眼熟。
这不操场给他递水的小姑娘么?
扶着自己的手僵硬半晌,薄行野勉强抬起头,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女生的轮廓。
马尾辫,鹅蛋脸,鼻尖上有一点点汗珠,眼睛亮得过分,直直地盯着祁虞,里头烧着一小簇火苗。
薄行野的眼皮沉了沉。
他不是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。
和祁虞做同桌之前,这种事薄行野听过见过少说也有七八回了,有当着一堆人的面拦人,有托人把情书塞抽屉里的,花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。
薄行野从前只觉得烦,今天却格外难熬,他的胃正以不容忽视的方式宣告着存在感,酸涩的液体一波波地往上顶,嗓子眼里堵上浸了醋的柠檬。
“祁虞同学……”女生的声音发颤,氤着破釜沉舟的劲儿,“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走廊里零星走过的几个学生脚步慢了下来,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。
这层楼是高二的教室,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,走廊里说热闹不算热闹,说安静也绝不算安静,但这个音量足以让方圆十米内的人都听清楚。
祁虞默然两秒。
这两秒里,扶着薄行野腰侧的手缓缓收紧,指节隔着湿透的校服摁在他的肋骨上。
薄行野侧过头去看他,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祁虞的半张脸,下颌线绷得有点紧,嘴唇抿着,耳廓的边缘染上薄薄的绯红。
薄行野皱眉。
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了祁虞身边还架着个人,视线在薄行野苍白的脸上扫了一下,闪过犹豫。
论坛上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……祁哥看起来这么直。女生想。
她鼓足勇气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,是一封信,浅蓝色的信封,封口处贴了枚小小的向日葵贴纸,“这个,请你收下。”
祁虞垂着眼睛看了看那封信,又看了看女生的脸,无来由地先偏过头,飞快地睨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薄行野。
操。
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?祁虞以为自己拒绝了最爱的汽水就已经很明显了。
祁虞现在怕薄行野晚一步就晕过去了,自己救护车都来不及叫。
薄行野被他这眼看得莫名其妙,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祁虞的心思。
毕竟不久前,才从人嘴里听来不熟的评价。
薄行野冷汗从额角大颗大颗地滚下来,滴在领口上,洇出深色的水渍。胃里翻搅的东西在发酵,呼吸都润着酸苦味。